顿了顿，仍旧把话说了去：“事早晚有一天要到跟前。随着时间推移，矛盾只会越积越深，风险也会越来越大。庆王还是庆王时尚且不好解决，等庆王成了新君……忤逆圣意，不是小可。万一怒了皇家，旧事重演――”

        纪夫人一滞。

        霍延昭神陡然转冷，纵使对面是他的母亲。

        “当初若不是她去天音庵求，霍家远远不止抄家，而是灭族。你我早该没命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议论娶谁不娶谁。莫非你都忘记了？”

        她确实没忘。

        纪夫人久久凝望着前人，忽然觉得这个儿很陌生。

        纪夫人神变幻，片刻才：“我没忘。”

        霍延昭神一紧：“你答应了？”

        纪夫人不容他回避，一针见血：“你心里早有答案，只是不肯面对。”

        可那又如何？

        现在的他再无法像当初他祖父还活着时那样任了，他应当比谁都明白，他后不止有殷雪素，还有霍家旧，还有沧波岛归顺他的各路人，以及把家命押给他的那些弟兄。

        知莫若母，纪夫人怎看不他有意的回避。

        见到殷雪素之前，她也以为殷雪素会拿此事来堵她的嘴。

        他冷嗤一声，显得不屑一顾。

        “不会！”霍延昭咬着牙，角微微了一，声音满是阴戾，“我绝不会让旧事重演，他们陈家休想再有这样的机会！”

        抗旨不尊？用军功去讨一纸婚书？还是庆王在功臣与亲妹之间权衡？

        屋里陷死一般的寂静。

        同样的，纪夫人冷不丁对上这样的神，纵使知前是自己亲骨，心里还是不免一咯噔。

        纪夫人望着他，叹了气：“庆王是会赐婚，只怕不是赐给你和她。上个月庆王妃请我过府品茶，话里话外就在替端荣郡主试探。”

        霍延昭把唇抿成了一条线，搁在桌上的那只手越握越紧。

        他底阴鸷之一闪便被压了回去，却被紧盯着他的纪夫人瞧得清清楚楚。

        他但凡还有一丝理智，都不该，也不会这么。

        若庆王真以端荣郡主赐婚，他该如何――以他的脑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需要别人准许，我也不什么统不统。”霍延昭面无表，“天地都能改换，有什么是不能改的？别人的光与议论……哼！”

        结果那日从到尾，她一个字也没提，丝毫不见挟恩自居的意图。

        纪夫人摇摇：“可又能拖多久？届时庆王真要赐婚，你还能抗旨不成？还是说，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拿军功去换？真要是如此，跟着你的那些将士，你又如何交代？”

        这足能够证明她品可嘉，并非自己最初以为的那种轻薄狐媚别有居心之人。

        “我承她的，也知她是个好的。然而你别忘了她是什么份，端康太妃的义女，赵世衍的妾室，还是个逃妾，对不对？假若庆王真能成事，你来日官居要职，娶个这样的女为妻，不说成不成统，你要同僚怎么看你？满京勋贵背后又会怎么议论？就是庆王也不见得会准许。”

        只：“等到功成那日，霍家沉冤昭雪，门庭光复，我自会请庆王赐婚。我不仅要娶她，我还要光明正大迎她门。”

        良久，吐一句：“到时再说，会有法应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