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娴原本以为，殷雪素和赵世衍也是叫海寇绑来的。此时见她一副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模样，又改了念。

        佟锦娴看她的神，一如既往，像看一块癣疥。

        这的确曾是她所得意的，也被视作赵世衍她的证明。

        佟锦娴忍无可忍：“够了！少在我面前显摆。”

        声音也温温的：“我惹二不兴了？”

        “什么？”佟锦娴没听清。

        殷雪素不解反问：“可从至尾，他损失了什么呢？唯一的代价就是平白占有一个女人。反正无论谁生的，都是他的孩不是吗。若他能容忍你同别的男人生孩，再准许你抱国公府里，充作他自己亲生的养，那样才勉能够算作吧。”

        “二爷他从生起就着金汤匙，二十多年养尊优，你真以为他会同你在这荒岛上过一辈？别梦了！有我在一日，我始终是他的妻，你一辈也别想！”

        殷雪素以愉悦的吻：“二爷在前边替我采花呢，我正是要带二去见他。他知你来了，一定很兴。”

        赵世衍哪里会愁嗣？只要他愿意，多的是女人给他生。

        海风从东边过来，带着腥咸的气。斜阳把两个人的影拉得长长的，有些变形。

        指甲慢慢掐掌心。

        “那么，二所谓的，是指二爷愿意为了你，勉为其难地同别人生孩吗？”

        偏偏是她这个妻的迟迟不能生养。

        “不。”

        这一滩烂泥样的人生不该是属于她的。

        佟锦娴一怔。

        阁老的孙女，国公府少夫人，夫君俊朗倜傥，夫妻恩无双，人人艳羡。

        殷雪素只作看不见她的神，指着路边一株野花：“这花很有意思，白日里开，太阳一落便合上。二爷称它是――”

        佟锦娴冷笑：“你倒有自知之明，知自己不。”

        “没有你，他的仍旧是我。”佟锦娴咬着牙，“你得到的，全是从我这偷去的！抢去的！”

        佟锦娴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直背脊：“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名门，生而贵，与你们这些升斗小民不同，何须偷抢拐骗？”

        也不是她今日要同她算的账。

        想到在她来之前，赵世衍同这贱人，两个在这里花前月，谈说……

        佟锦娴一怔。

        赵世衍非但没有怨言，还肯替她遮掩，肯合她创造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并宽她说这样便可免了她生育之苦，也省得他心疼。

        殷雪素笑了笑，并不揭穿她。

        殷雪素不羞也不恼，平静反问她：“那么二呢？你以为没有我，二爷就会掉转你吗？”

        殷雪素停脚步，一脸平和地看着她。

        佟锦娴一窒，却不知如何反驳。

        殷雪素神淡淡：“一辈靠偷靠抢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二不也是如此吗？”

        她这辈本该光鲜面到底。

        讥讽：“他不我，难就你？”

        她的才名真也好，假也好，并不是她所关心的。

        在她看来，这已是无比的纵容和疼，是旁的女人求也求不来的挚。是的极致，同时也是他的伟大之。

        可打从殷雪素现，她的婚姻，她的，她的骄傲，还有她的脸，便一路崩坏，终至无法收拾。

        “不是我不，”殷雪素叹气，“是他不。”

        “你这不是了解他的。”

        佟锦娴越说越急，也越说越重。

并肩往前走着。

        “二爷呢？”佟锦娴忽然问。

        黑隼虽显为难，到底还是停了。

        这座岛，莫非就是他二人私奔后的藏之地？

        定是如此了。不然那些海寇凭什么会听她的？

        黑隼意识跟上，殷雪素回看了他一。

        “任你如何作态，百般怂恿谋划，妄图叫他把我休弃，这个位置我可也坐得稳稳的。就是有一日我自请求去，你也休想如愿。赵家自会为他另聘妻房，断不会同意他将楚王的义妹扶正。你以为他有胆量忤逆父母，还是怒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