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自掏腰包贴补。

        国公的古董，二爷的字画，三爷的骏，太太还有小们的面衣裳，哪一样减得了？

        负责采买的虚报价钱，买个针鼻儿都恨不得吃几成回扣；理仓库的监守自盗，没少把库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变卖；厨房那边更是变着法儿揩足了油。

        上个个不肯省，面人人伸手捞，从上到几百人，同在一大锅里舀饭吃，就是再厚的家底，有个不吃空的？

        主们都是过惯了好日的，谁也委屈不得。

        歪心一起，那就是各怀鬼胎，各逞手段。

        细说起来，无非查庄，换掌柜，裁冗人，减用度，再断各房私账——若成功了，不愁不能振衰起颓。

        然后到了殷雪素手里。

，庄欺上瞒，报灾报涝报虫害，总之理由不断，收成总是不好，交上来的租也逐年减少。

        这天，赵益并赵大姑，亲自来到饮渌院谢恩。

        今儿你过生日，要摆上几桌；明儿他门会友，要请客打赏。这些看着不起，一撒手就得百十两。

        自此一切照旧，该花的花，该漏的漏，绕着窟窿走也就是了。

        而她呢，不但要把家的权柄交去，还得替人背一的骂名。

        赵益的事很快办妥。

        底的人见上花银活似泼地，难免不起歪心。

        可摆在她面前的窟窿深不见底，她就有再多钱，填去也难听个响。

        京里的绸缎铺、解当铺、香蜡铺等，多数亏空，能落个持平都算难得。年年呈报上来的账目皆足了手段。

        再不然，就只剩革除旧弊一途。

        毕竟火灾是切实发生的，她九死一生捡了条命回来，自己这时候再赶鸭上架，难保不被人说嘴。

        甚至这其中一分亏空，就有秦夫人自己的账。

        或许小见成效，那么秦夫人就该来安抚各方，顺理成章摘果了。

        本想让人叫三儿媳来。

        但还没等她受着山芋有多，就把事给办砸了。

        先是三周玥如接了。

        是见着积弊日深，亏空太大，纸就快包不住火了，就想把手的山芋扔去，谁接着算谁的。

        叹了气，只得另派了陪房媳妇来暂。

        到时候，功劳全是秦夫人的。

        吃不到鱼，反惹得一腥，这样的冤大，殷雪素可不愿当。

        她再若去，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秦夫人掌家多年，本也不是个明的，左支右绌，勉撑起个花架不倒。

        转想到这个蠢货只会把事得一团糟，除了给自己添堵，再没别的用了。

        正所谓主糊涂，仆役便。

        秦夫人不不愿收了钥匙对牌，暗怪殷雪素病得不是时候。却也没辙。

        大小事，勾连着账房，一个个在外置产买地，落得脑满。

        秦夫人从前不肯放手，突然肯放手了，不是骨真了病，也不是带孙不空闲。

        等她把该清的蠹虫清理一遍，人也都得罪光了。

        倒不如趁着这把火，顺推舟撒了手。

        阖府上，项一年比一年少，花销却一年比一年多。

        功夫倒是都在账上了。

        再或谁心血来建个亭修个园，那便得几百上千的银往外淌。

        问题在于，这么大刀阔斧去，势必要得罪一大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