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事支支吾吾，可就答不上来了。

        好在殷姨娘并不过分苛刻，只要大不错，小事上并不抓得很细。

        今天是庄上的黄事来交租，她翻着账册，一项项问询。

        近来二爷只是忙，外院的事有分也交给姨娘了。

        最开还有人企图蒙混，账上的手脚却被揪了个准。

        有油的地方就会滋生腐败，那些腐败借着裙带蔓延，像野草一样，割不尽，烧不完。

        人说七八岁狗都嫌，菊砚觉得大姑娘现在就够呛，一天一个稀奇古怪的主意，支使得人团团转。

        黄事离开后，菊砚在旁：“怎就这样放过他？他分明是成心的，指望浑摸鱼呢。”

        月舒摇：“国公府名那么多庄田，不仅是京郊那十几，还有外省的一些，尽是膏腴之地，所得地租银两，大分用来供应府邸的日常开销。当着这样的差，有几个真会清淡如？假使要把不净的事都抓来打板，一个挨一个地抓，可能有冤枉的，隔一个抓一个呢，又必然会有漏网的。”

        “别――”

        原是要菊砚陪着的，菊砚现在真怕了那小祖宗，是求月隐了她一天，她宁可在这看着月舒算账。

        想要完全杜绝，必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说不得还要血牺牲。

        菊砚大张着嘴巴：“收成少报三成，还算小事啊？”

        正神，二门来报，说景绫阁递了东西来。

        别得都应答如，问到关键，譬如今年收成如何？既无旱涝灾害，为何反比去年少了三成？

        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儿，差不多也是这时候……

        殷雪素心，是啊，?儿都三岁了。

        院外，月舒也在忙活。

        殷雪素从一批新品里，翻找一封信。

        “午睡醒了就闹着要去宝婺楼玩，和成哥儿两个要去那边的花园捉蝴蝶。”

        半好落不着，平白遗人把柄。

        月舒耐心解释给她听：“就是说，要抓住主要问题，别太计较细枝末节。理任何事，都应主次分明，大奸大恶必要严厉惩治，小错小疵则不必深究。”

        月舒叫人拿去年的册来对照，当场对好几笔糊涂账。

        殷雪素便不参与她们的哑谜，又问：“?呢？”

        月舒还在对别的账册，闻言也不抬，：“姨娘说了，这叫举其纲，疏其网。”

        姨娘哪顾得过来？月舒少不得接手。

        殷雪素才张，就被月舒截了话去：“别靠近池塘岸。从大姑娘落地，直到她三岁，姨娘这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了，有娘和月隐跟着，您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毕竟至清则无鱼，像那连半钱银都要查问个落石的，威是立了，事可就难办了。

        将回事的嬷嬷都打发了，殷雪素净了手来，见菊砚愁眉苦脸直叹气，问是怎么了。

        她又何必挣得破血？

        拆开来，还有一封。却是丁汝兰的亲笔。

        “还有一――”月舒勾了勾手，示意菊砚把耳朵凑过来，“那黄事的老婆，与太太边的胡嬷嬷，是姨表亲。”

        姨娘现在只是代。说到底，这国公府真正当家主事的还不是她。

        月舒只是笑。

        菊砚不懂。她认字认得差不多了，深些的还是不明白。

        那事臊得一张脸黑里透红，连连着汗，认了错，承诺回去便把亏空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