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贪恋地往那边看了一，霍延昭收回视线，低，拖着步继续往前。

        原本黯淡无光的一双，一亮了起来，像两簇烧不灭的火。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隔着早稀薄的雾，他看见凉亭里那影。

        只余脚镣拖地的声音，顺风传来，一，一，不停敲击着……

        往坡上望了一。

        “我和随仁都是老太爷战场上捡回来的，与大爷名分上是主仆，实则同吃同睡，一同读书习武。就连上战场的机会，老太爷也一并给了我们，指望我俩来日建立一番功业……”

        抄家的那个晚上，大爷把那发带交给他时，脱而的是：“叫她别忘了我，无论如何等我……”

        整座城，还有那个人，都被抛在了后。

        随义也不推辞，抱拳一礼后，策扬鞭而去。

        官差也喊了一声，他也没应。

        他紧咬着牙关，再不曾回一顾。

        霍延昭似有所觉，忽然抬。

        殷雪素不自觉往前迈了半步，手扶着，上的残漆簌簌剥落。

        随义郑重，翻上。

        他的脚步定住。

        队伍慢慢走近。

        远，那队灰扑扑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终至消失在官尽。

        说到一半停。

        奈何天太寒，风太大，那火摇曳不定，渐次又黯淡了去。

        纪氏喊了他一声，他没应。

        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随义无从得知大爷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前后两句为何会有这么大变动。

        时间毕竟还在往前。

        殷雪素克制着，甚至没有冲他招一手。

        殷雪素闻言，沉默了许久，才抬朝他笑笑。

        再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同样等候在亭中的随义，早一日便向殷雪素提了告辞。

        就这么看着。

        她也只是那么看着，隔着一段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在这将别，甚或是永别之际，他犹豫了一，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殷雪素站在亭里，仍是一动不动。

        就有天大的遗憾，在生命面前，也都不算什么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望着那个方向。

        无外乎是些粮、医药，还有穿用之。此外便是用来开路的银钱。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殷雪素让他不妨迟些动，他拒绝了。

        两侧各挂着一个硕大的行，是殷雪凝照交代，一早就备的。

        时间仿佛停滞了。

        走在后的官差嘴里呼喝着，拿火棍杵了杵他的背。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站在朱漆斑驳的旁，多么像一株生在废墟里的秋海棠。

        随义深一气，：“我的使命已完成，这就要追随大爷去了。殷大姑娘，有件事——”

        坡上的风格外大，得斗篷猎猎作响，眶也被得泛红。

        “你也帮我带句话给他，我会好好活着，也请他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活来……风雨欺人，此行珍重。”

        有件事，随义此前没告诉她。

        分明有好几个人，但他一锁定了那一个。

        然后改了：“告诉她，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把我忘了吧——”

他低垂着，看不清表，只隐约看个侧脸轮廓。轮廓也是模糊的。

        队伍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