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种种揣度，殷雪素已是遍生寒。

        随又声，“我总觉得这事怪可疑的。霍总兵镇守东南这么些年，要通敌，早通了。市井间随便访访，街巷尾谁不知，他为了抗击倭寇，殚竭虑、披肝沥胆，这样一个忠臣良将，一片丹心，可贯日月，说他为国死，会有人信，说他勾结敌寇，三岁的娃娃都不会信。”

        “许多事不是一个忠字就可保万全的。天有不测风云，更何况君王之心，谁又猜得准呢？伴君如伴虎啊。”

        赵世衍抿了一茶汤，：“圣上今日没升朝，朝贺礼也不成了，白挨了半日冻。”

        殷雪素一副受惊的模样，手抚着心：“这却是为何？霍家满门忠烈，霍老将军功望重，忠心耿耿，霍小将军更是才立功不久，圣上还亲自嘉奖他来着，怎么说抄家就抄家呢？”

        赵世衍无奈，拉她在边坐：“不是瞒你，我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只知昨晚上，圣上突然旨抄了霍府。”

        “不可能！”殷雪素斩钉截铁。

        ——霍家事了。

        “当然，这仅是猜测。也可能是圣上事先收到了信儿，先手为，把霍总兵的家人控制起来，好作牵制。”

        殷雪素迟疑着问：“今儿怪事可真多。昨晚二爷你在前面同他们喝酒，不知月隐回来了，说是梁大人夫妇被抓了。方才去给老祖宗拜年，大家济济一堂，影影绰绰，好像都在谈论这事，还提到了霍家？是之前去秋山房客，还和二爷一同打猎的霍小将——”

        赵世衍摇失笑：“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得了准信，圣上怎会赶在大年夜突然抄家？必然是后顾之忧已解。”

        “这谁知，事先也没风声传来，可见这事办得极严密。越是如此，越见得厉害。今早上父亲那边倒得了些消息，据说是霍总兵里通外敌，勾结倭寇——”

        “是霍家事了！梁府受到了牵连……”

        天脚的钟鼎之家，耳目一个赛一个的灵，除夕夜发生了那样的大案，到这会儿差不多都知了。

        片刻后，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盯着近前的一簇火苗，满心都被一个想法占据着。

月隐，又摇摇。

        突如其来的眩晕将她攫住，摇晃两，跌坐在炕上。

        ——霍家还是事了……

        殷雪素怎么都没想到，时隔多日，再次听到霍延昭的名字，竟是从月隐嘴里。

        赵世衍对她使了，把人都屏退了。

        殷雪素掐了掐手心，忍心中焦灼，个若无其事仅是好奇的腔调：“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叮嘱：“这事再别提起，更不可对外人说。这个节骨上，都忙着和霍家撇清呢，咱们能少一事是一事。”

        见赵世衍只顾饮茶，不言语，牵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二爷瞒别人也就罢了，难连我也瞒着？”

        “不必，我无碍。”殷雪素肘拄着炕几，手撑着。

        “嘘！”

        “我猜，霍总兵没准儿已经——”他往脖颈上比了个手势。

        月隐忙止了泪，要过来给她诊脉。

        “那圣上这么，就不怕霍总兵激愤之，真个就地起兵？”

        “二爷的意思是……”

        大清早，赵世衍和安国公一皇城朝贺。

        殷雪素把杯茶递到他手中：“这回怎地如此快？圣上没有赐宴？”

        殷雪素带着?儿给长辈们拜年时，刻意留心，果然发觉气氛与昨晚比有了变化。

        拜完年回到饮渌院，赵世衍竟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