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罗家的次女。”

        先在屋里踱了一圈，目光扫过室陈设，每一样都看得极慢，极仔细，像是在估算这些一总值多少银。

        就譬如，佟罗两家的联姻。

        而因为她的改命，佟锦娴、厉嬷嬷、倩蓉――她们的命运都已偏旧轨。

        罗令仪上前，手指划过桌面，从笔搁上拈起一支笔。

        那些未曾经临的，便连参照都没有了，前路上雾漫漫白茫茫，需要自己用双脚一步步丈量。

        泪在眶里打转，是没落来，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伺候的人见是四，试图阻拦，被罗令仪喝退了。

        一个婆上前劝了她两句，无非是劝她回去，恐怕四爷知了。

        此外还有一些那一世里发生过的其他事。

        她终于开，声音不，却冷得像淬了冰。

        -

        “这便是他藏的金屋？”

        罗令仪居临，上打量她。

        另一个婆厉声：“见了四，为何不行礼？！”

        “我嫁佟家半年了，日日守着空房，夜夜听着更漏，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就猜到他在外面另有心的，你们都哄我说没有，这不叫我找见了？”

        上一世，罗令仪嫁给佟继璋后，过得并不开心。

        或许仍会发生，区别只在于，来得早了些，或迟了些。

        “他倒是舍得在你上花钱，样样都挑最好的。”

        罗令仪带着两个壮的婆，堂而皇之室，并关闭了房门。

        又或者，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他知就知！他知了又能把我怎样？！”

        其中一个婆呵斥她：“四问你话，怎么不答？！”

        婚后半年，叫她察觉了殷雪素的存在，趁佟继璋不在，来到西山别苑，一路闯了锁云榭。

        檀香木制的，饰金彩绘寿桃灵芝，紫毫的笔，通纤直细腻，散发淡淡的幽香，

        “我还怕他知吗，我倒要问问他，他当我罗令仪是什么？！我还要问问他，究竟哪里是他的家，谁才是他的妻！”

        殷雪素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像站在岸上，看着被风皱的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它们早已开了原来的位置，最终推上岸的，没准是全然不同的滴。

        自己的夫君，宁可把心掏给一个院里、见不得光的女人，也不肯施舍她半分温存。

        罗令仪压抑多时的绪，突然爆发。

        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的。

“定的是哪家？”殷雪素问。

        人没变，婚期却对不上。

        罗令仪的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殷雪素依旧低垂着帘，静默不语。

        看了看，随手扔了。

        罗令仪冷笑一声，盯着殷雪素不放，“只不知，这些东西你是拿什么换的？是用你的，还是用你的脸？”

        “我当是什么天仙呢。”

        最后审视的件是立在书案后的殷雪素。

        她慢慢领悟到，一个看似微不足的变化，可能引起巨大的反应，最终还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又拈起一支，笔青玉质，浮雕绳纹，笔斗上阴刻荷，很值得观赏。

        与她们相关的人，恐怕也被牵动着，或远或近地向未知的方向。

        越说，心里越觉得悲哀，

        “也不过如此。你是哪个院里的姑娘？富乐院，还是丽院的？”

        那就还是罗令仪。

        是了，重活的这一世，那些她亲经历过的，尚能对上几分，可对上的那几分，也不再是严丝合。

        殷雪素搁画笔，垂眸福了一福，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