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金
摇摇晃晃站起身,踉跄着下了台阶。
这次再没人拦阻。
她蹲下身,拿手去推厉嬷嬷,毫无反应。
颤抖着把手伸到下面探了探鼻息,跟着整个人tan在了地上。
眼睛直直地看着厉嬷嬷,嘴一张一合,像一条离岸的鱼。
泪流了满脸,浑身直哆嗦。
香叶哭着去搀她,怎么也搀不起来。
她就像傻了一样。
光影渐渐暗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二爷离开了。
其他人也渐渐散了。
不知是有意无意,厉嬷嬷的尸体被留了下来,满院血腥也无人清理。
殷雪素经过她身边,驻足片刻,目光自上而下垂落。
先落在厉嬷嬷的尸体上,而后才移向佟锦娴。
佟锦娴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仰起头。
一具尸体,一地的血,还有一坐一立的两个人。
“怎么?二nainai原来也知道心疼吗。”
佟锦娴没吭声,投向殷雪素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殷雪素扯唇一笑,笑容比深秋的夜色还凉。
“其实二nainai本是有法子救她的。只要你说一句,一句实话,‘那些事都是我做下的’……”
佟锦娴的指甲扣进了地砖缝里,齐根断裂。
五根指头血淋淋的,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厉嬷嬷的。
那些血跟着染红了她的眼,她死死盯着殷雪素离去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大门外。
视线缓缓回到厉嬷嬷身上。
嗫嚅着叫了声nai娘,眼泪再次hua落下来。
厉嬷嬷一动不动,身上没一点热乎气。
这是个死人,不再是那个疼她、护她,为她排忧解难,替她清除一切麻烦的nai娘了。
佟锦娴猛地收回手,脚蹬着地面不停往后退。
陌生地盯着长凳上的尸体。
冷风倏地从背后刮过。
香叶拍了下她的肩膀:“nainai,你……”
佟锦娴突然抱头尖叫一声。
不等香叶反应,就连滚带爬跑进了正房。
香叶跟过去时,房门砰地一声,重重闭合上了,任她怎么叫也不开。
赵世衍之所以率先离开,是被秦夫人叫去了。
从满芳园出来,殷雪素自顾回了饮渌院。
苑妈妈见她面无表情地解下披风,净手、擦手,然后进暖阁坐了,手捧着茶也不喝,只是发呆。
暗自叹了口气。
这鬼哭狼嚎的一晚上,尽管死了一个,算作交代,结果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姨娘别气,也别灰心。我看经过这回,二nainai把她和二爷之间的那点夫妻情分,算耗尽了。二爷往后定不会再顾念她分毫。”
殷雪素哂笑一声。
“二爷对她的情分是不见得还剩多少,可佟家一日不倒台,就不可能真正扳倒佟锦娴。”
尽管一应事佟锦娴不曾亲自沾手,但事实如何,殷雪素明白,赵世衍和秦夫人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
慧通法师的供状两个月前就到手了。
殷雪素一直等着,就是想等个稳妥的时机,将佟锦娴的罪行一并曝出。
如此,她总逃不过去了。
孰料凭着佟家这座靠山,还有个愿意替她顶罪代她去死的nai娘,仍叫她脱了身。只落得个禁足思过而已。
苑妈妈待要再安wei她两句,殷雪素摆了摆手。
“妈妈不必多说,道理我都明白。我是有些失望,但也不会就此放弃。厉嬷嬷相当于佟锦娴的谋主,凡要紧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