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的话说一半，想起香玉心里指不定吞了黄连一样，赶紧止住。

        她只提了个要求，不要让杜涣知，至少也要瞒到院试过了。

        她夸赞了杜涣的学识，然后有意无意说起，即将到来的院试由学政主持，而那位学政恰是佟阁老的门生，她可以递个话，让关照杜涣一二。

        思及此，香玉用双手胡乱把泪抹了，抬脸看兰佩时，神已略微好转。

        兰佩紧紧抓住她的手。

        那日，她并没跟提起杜涣，可还是从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泪模糊了香玉的视线，她抓住被，把摇了摇。

        这是不是一种威胁呢？

        然而正如兰佩所言，求死是极容易的，可知了该多么伤心。

        她不敢深想。

        香玉勉笑笑，低了，不再言语。

        于是，香玉知她别无选择，只能走指给她的那条路。

        再有，她辜负了的抬举，万一不兴，会不会再迁怒杜涣？

        到这会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伤心起来，又萌生了死的念。

        “你说的对，好死不如赖活着。”

        “说得什么糊涂话！”

        听见这句微不可闻的低喃，又见她灰心丧气的神，仿佛抱了死志，可把兰佩吓一大。

        说这话时，语气关切，脸上带笑。

        叹了气：“想通了便好。已经这样了，除了认命还能如何。不是有句话吗，船到桥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没准儿你以后另有造化，也能过得不错。”

        “杜涣心里有你，知你今日遭遇，就是一时不能谅，也不会盼着你死。他要真巴不得你死，那也不值当你。你说，他是这样的人吗？”

        见她一直不肯，主动提起了杜涣。

        “咱们这贱命，别人不珍重，自己也该珍重，毕竟千辛万苦才活到今日的。就是不念旁人，也念念你，你要有个好歹，她得多伤心。”

        兰佩见她有了笑模样，也噗嗤一笑：“你这要是算赖活着，我们又算――”

        停顿一，四看看，凑到香玉耳边，压低声：“明人都看得来，还要靠你拉拢二爷，与饮渌院那位打擂台呢。她肯定会厚待你。又不能生，以后你生的孩，保不齐能挂个嫡的名儿。比起我们，总有个盼不是？”

        得罪了佟家，杜涣会有什么好场……

        见她仍旧趴在那，双发直，无甚神采，兰佩不得不再次提起杜涣，让她多想想杜涣。

……”

        可到底怕自己拖累了杜涣。

        香玉哀声：“杜涣他，他若是知……他不会原谅我了。”

        他寒窗苦读那些年，看就要踏上科举之路，院试又是至为关键的一次考试……

        但香玉就是莫名打了个寒噤。

        兰佩一拍手：“就是了！你好好活着，在乎你的人还有份指望，你要是撒手去了，等同往他们心里刀。我还不知你吗？你不这样狠心的事。听我一句，快把泪收了，你这样哭去，仔细把睛哭坏了，传到耳朵里，又该怎么想。”

        兰佩开解的话说了一箩筐，倒有一戳中香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