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心神剧震之际，嬴政已抬起，目光平静地打量他片刻，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开，声音尚带少年清越：“你便是荀卿足李斯吧。上前来，为寡人讲学问。

        ……但他还真就是更了解法家学问。

        天上居然真的会往掉香的大饼，还恰好砸在了他上！

        “名门就是好啊……”吕不韦轻叹一声。天人都相信荀的弟有才华，却不相信他一个依靠投机取巧上位的商贾有才华。

        李斯闻言，先是一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儒家大儒荀的弟，为何会被问及法家学问？

        吕不韦本末看清，这位在接连丧父、仓促即位、臣环伺的复杂局面中即位的少年秦王，是何等人。

        恰逢秦相吕不韦为修撰《吕氏秋》，以重金厚礼招揽四方人才，李斯便毅然辞去小吏之职，变卖家产，西咸阳，投吕不韦门，期望能借此为板，一展中所学。

        他想起了荀谈及法家时，自称“略知一二”的淡然模样，便故意问：“你既是荀徒，想来对法家学问，定然是十分了解的了。”

        “李斯定当竭尽驽钝，悉心侍奉王上，不辜负相国信任。”他恭敬低，话语间明确将自己划归吕不韦门。李斯同样清楚，在秦王亲政前，秦国说了算的，是他面前这位文信侯。

        翌日，天光初亮，李斯整理衣冠，怀揣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在宦者引领，步了巍峨肃穆的秦王。穿过重重阙，他终于来到了章台侧殿。

王室励图治，有并吞八荒之心，正是他建功立业的地方。

        李斯连忙收敛心神，依言上前，在嬴政对面的席位上恭谨地跪坐来：“臣李斯，拜见王上。敢问王上，今日听何家学问？”

        数日之后，忙于政务的吕不韦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牍中暂时，想起了自己给秦王安排的这位门客。他命人将李斯唤至相府书房。

        嬴政看着李斯略显紧绷却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心中忽地升起一丝促狭。

        听到殿门宦者通报与细碎脚步声，年少的秦王并未立刻抬。他依旧保持着读书的姿态，只是睫微动，眸光斜斜地、仿佛不经意般，朝着门方向睨了一。

        只此一。

        他语气平淡地宣布：“李斯，王上闻你师从荀卿，学问当有基。自明日起，你便，陪伴王上读书，为王上答疑释惑。需得尽心竭力，不可因王上年少而有丝毫怠慢轻忽。”

        看着李斯离去的影，吕不韦中掠过一丝复杂。他商贾，凭借对嬴楚的倾力扶持方有今日权倾朝野的地位。却始终对自己并非凭借经国纬政之才或学问被重用而耿耿于怀，故而才不惜耗费巨万家财，招揽天门客三千，修纂一本能彰显他文治的《吕氏秋》。

        李斯闻言，心中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陪伴王上读书？李斯迅速意识到了这是一条直上青云的捷径。

        殿陈设古朴庄重，书简堆积，熏香袅袅。李斯一便看见了跪坐于宽大书案后的少年影。那便是当今秦王，嬴政。他年方十三，量尚未完全长开，穿着玄绣金的常服，面容犹带稚气，却已能看来五官的锋利与俊。

        年少的秦王手中执着一卷简牍，似乎正看得神。

        那目光异常锐利，绝不是一个懵懂无知、易于摆布的少年该有的神。李斯心猛地一，先前因吕不韦那番“陪伴年少王上读书”的平淡吩咐而生的几分心思，瞬间被这清冷的一瞥浇得冰凉。

        起初，李斯还带着几分展示的心态，但很快他便发现，这位少年秦王听讲时极为专注，不时会打断他，提一些极为尖锐的问题，直指法家政策与秦国当前实际况的结合。有些问题，甚至让李斯都需要停来仔细思索方能回答。

        “王

        吕不韦看着阶恭敬垂首的李斯，见他相貌端正，也知晓礼数，心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