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安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走到吓坏了的外婆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颤抖的，用纸巾轻轻住母亲还在血的手腕，动作机械而麻木。

        沈遂安猛地抬起，通红的睛死死盯着她，积压了一整晚的所有痛苦、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声音颤抖却带着恨意：“我的爸爸早就死了。”

        沈遂安看着前彻底癫狂的母亲，看着那不断血的伤，看着外婆绝望的哭喊

        周莉这才像是终于赢得了胜利般，缓缓放了瓷片，但脸上却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痛苦和疯狂的释然。她看着儿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睛，仿佛意识到自己了什么，却又很快被那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所带来的狂所淹没。

        “我回去。”

        “小莉！不要啊！我的女儿啊……”外婆哭喊着想要扑过来，却因为脚不便而踉跄着差摔倒。

        而沈遂安只觉得，他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陷了万劫不复的、冰冷的永夜。

        周莉的动作顿住了，着气，怀疑地看着他，手腕上的血还在。

        “好，你不认，你不回去是吧？那你就是我去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死了你看谁你，谁你这个老不死的外婆？啊？！”

        窗外，零的钟声敲响，鞭炮声震耳聋，绚丽的烟花照亮了夜空，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几天后，一辆黑的豪华轿车无声地停在沈家那栋气派恢宏的主宅门前。鎏金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巨大草坪、心设计的泉景观以及远那栋如同欧洲古堡般的白建筑。

        那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最后的傲骨，仿佛在苏昭意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走了。而现在，连最后一挣扎的力气也耗尽了。

        “啪！”巨响震耳聋，瓷片和菜汁四溅！

        “反了你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周莉像是彻底疯了，睛赤红，她猛地弯腰捡起一块最大最锋利的碎瓷片，一步冲到沈遂安面前，将瓷片死死抵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血上，声嘶力竭地尖叫：

        “你――！”周莉被他的话气得浑发抖，脸铁青，她猛地抓起桌上一只还盛着菜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还能怎么样？

        他的人生，从始至终，仿佛就是一个笑话。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

一场荒诞的哑剧。那个男人，他的生父，来看他，就像视察一件即将被收回的财产，留钱和指令，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反抗？看着母亲死在他面前？看着外婆彻底崩溃？

        “你把东西放，送外婆去医院。”

        “他不是我爸爸。”沈遂安的声音极其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力度，打断了她的话。

        外婆被吓得尖叫一声，捂住，老泪纵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周莉送完人回来，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她拿起那个信封，掂量了一，睛发光：“你看！安安！你爸爸他还是关心我们的！我们很快就能……”

        瓷片极其锋利，已经割破了肤，鲜红的血瞬间涌了来，顺着她的手臂蜿蜒，目惊心！

        “这就对了……这才是妈的好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激动，“我们的好日，就要来了……妈都是为了你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自己的判决书：

        “我认他。”

        周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为扭曲的愤怒：“你说什么？沈遂安，你再说一遍！那是你亲生父亲，现在他终于想起我们了，要接我们回去了。你知不知这意味着什么？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住在这种鬼地方，不用看人脸，你不用再去打那些贱的工。”

        他缓缓地闭上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灰烬和麻木。连痛苦都觉不到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持，在这一刻，被更巨大的、冰冷的疲惫和无力彻底碾碎。

        周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了车，她的睛瞬间被这极致的奢华所引，贪婪地四打量着。耸的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艺术品陈列在走廊两侧，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垂手侍立，无声地彰显着这个家族深不可测的财富和地位。她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激动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跻于此的未来。

        沈遂安跟在她后车，上穿着那个男人派人送来的崭新西装。剪裁合，面料昂贵，却像是套在他上的一层僵外壳，束缚得他不过气。他能清晰地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来自佣人的、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好奇与审

        “好。”

        沈遂安疲惫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绪，只有无尽的空：“我说，我跟你回去。认他。他的好儿。你把东西放，先理伤，然后送外婆去医院检查。别再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