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意的心随着手机那一声轻微的震动猛地一。她几乎是瞬间抓起了手机。

暂的、近乎自般的清明。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发去，只是将手机紧紧抱在怀里，蜷缩起，侧望向窗外。

        他怎么了？是太累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火苗凑近烟卷末端，猩红的光猛地亮起，随即那幽蓝便熄灭了，房间重新陷昏暗。只有那一猩红，在漆黑的夜里固执地明明灭灭，如同他心无法熄灭却又无安放的焦灼。

        窗外，是城市永不落幕的夜。对面楼宇零星亮着的灯火，远主上蜿蜒成河的车灯，霓虹招牌不知疲倦地闪烁变幻，勾勒一片模糊而闹的繁华景象。隐约的汽车鸣笛和都市夜生活的喧嚣隔着冰冷的玻璃窗传来，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实。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拉开书桌最底的屉，从一堆旧书本和试卷面，摸了一盒几乎被遗忘的、皱巴巴的烟和一个劣质的塑料打火机。

        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桃花，此刻失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和戒备，只剩一种近乎空的茫然。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零碎的光，却仿佛没有任何焦，深不见底，盛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和一种被生活反复磋磨后的麻木。底深，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过后的无力与自我厌弃。

        同一片夜空，两个人，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孤寂、酸涩与矛盾，彻夜难眠。

        自从和苏昭意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个东西了。她不喜烟味，她像一束毫无预兆照他灰暗生命里的阳光，温、明亮，让他意识地想藏起所有不堪和阴霾，想努力变得更好，去得上那份好。

        他倚在冰冷的窗框上，微微仰起，沉默地、一接一地着。尼古丁辛辣的气息暴地划过肺，带来短暂而虚假的麻痹，却本无法驱散心底那巨大的、冰冷的空和茫然。烟雾从他苍白的唇间缓缓溢，又被呼啸的寒风瞬间撕扯、打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那些微不足的挣扎和奢望。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夜，深得仿佛没有尽。

        他沉默地伫立在窗边，任由寒风肆意拂着他额前黑的发丝。发丝凌乱地拂过他光洁的额和英的眉骨，有一缕甚至扫到了他低垂的睫上，他也浑然不觉。

        但只是一瞬。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昏暗中蹿起，短暂地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紧抿的薄唇以及线条紧绷的颌。那火光在他底跃了一瞬，映一片深藏的、挣扎的暗。

        她很想再发消息过去追问，想问问他是不是不开心，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在。可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落不去。

        烟雾缭绕中，他清瘦而的背影在昏暗光线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寂。单薄的衣衫被风得紧贴在上，勾勒少年的脊背线条。他像是被困在无边寒夜里的一匹受伤的孤狼，舐着无人可见的伤，与窗外那个闹喧嚣、灯火辉煌的世界格格不，仿佛中间隔着一永远无法跨越的透明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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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已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但他却仿佛觉不到，只是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他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的璀璨灯火，直到底最后一丝微光也渐渐湮灭在深不见底的夜里。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和一个句号。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灼的痛传来，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摁灭在窗台的积尘上，留一个焦黑的印记。

        【嗯。准备睡了。】

        她想起了许硕池的话，想起了那条早已铺就的、无法回的未来之路。一种深深的无力如同般将她淹没。

        而这扇窗之，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勉照亮一隅。空气里弥漫着老房特有的湿霉味，混杂着他刚洗完澡的廉价香皂气息，以及此刻从他指尖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孤寂。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照不她此刻冰冷而迷茫的心。

        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瞬间涌上鼻尖，眶微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