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沅很想见一见许清晏。想告诉他，他而今这般，阿檀不知会多么心疼。

        “能有什么反应呐，圣命不可违……”秉礼话音未落，却听姜锦慈彻底恼怒声：“缩死王八！”

        丑月初，距结业考试只余一旬多，每每到这几日，祝沅都有种“成也考前，败也考前”之。

        “皇上旨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悔过自新者应予以厚待，所以……废了这条律法。”

        “太呢。”姜锦慈心剧烈起伏着，“太殿什么反应？”

        从前，沈泽林死之前，许清晏满心满都是要为卫疏檀报仇，可了结了沈泽林，并非释怀。

        沈泽谦便每日晌午接她去用一顿比书院更为舒心的午膳。

        而昔年沈泽澍去缴的西南商路，比他所缴的东南商路更要惊险数倍。

        脑里一团乱麻，唯有一清晰的线。

        与徐窈同样温柔的嗓音忽而响起，祝沅眨掉里的泪

        “才给祝小请安。”秉礼，“殿今日照旧是庶务繁忙，不得闲，托才将午膳给小送来。”

        她信，沈泽谦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一大一小两个陀螺各在各的路线上转着，秋冬交接的月也在这旋转中静静逝。

        “你说啊！”姜锦慈先祝沅一步急声。

        是东好的菜肴，都是最合她味的。

        又很想见一见沈泽谦。倒不必多说什么，只是想陪一陪他。

        但冬日，后山的溪结了冰，不能再捕鱼烤鱼吃，且皇日暮便钥，不比王府自在。

        两名人都走了，她方脱力地靠在门边，慢慢吐了气。

        “姜令熹！”祝沅心急地去捂她的嘴，回这般唤她的字，“慎言！”

        他也是亲自毁过走私商路的人，他知晓罂粟的危害，更知晓有多么不易。

        她跟着沈泽谦在京已快要一年了，见多了他理政事，自然不会如初京时一无所知。

        秉礼怯怯。

        祝沅无力地蹲，习惯地将自己蜷成安安全全的一小团，禁不住眶湿。

        “柠糍，去拦住她，别吵，拖时间。”祝沅定了定神，当即吩咐，又对秉礼，“你速速去襄王府，通知襄王殿，务必不能让阿慈这般。”

        祝沅慢吞吞地平复着呼，顺着这线，将脑里纷杂的思绪一梳理着。

        她毫不犹豫地甩开祝沅，拉了绯胭便策向皇去。

        相思无解，唯有沉溺幻境中一缕虚影。

        “珍珍？怎的自己在这掉泪啊？”

        偏偏连着几日晌午，来的都是秉礼。

        “未曾。朝中事了。”秉礼犹豫了，如实小声，“小，新上任的刑许侍郎前几日当街昏厥，是路过的百姓将他送去医馆诊治，可谁知……谁知……”

        怎么会这样。

        “荒唐！”姜锦慈咬牙切齿，“我知许侍郎是痛苦难耐，可当初南靖走私罂粟，废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东南、西南两条商路废了，阿烬差丧命于此事，而今轻飘飘的一句话，为了他一个人，就给废了？！”

        “我要让人记录你每日晨起与安歇的时辰，我不在东的时候，就由他们每日报给我。”祝沅义正言辞地撂这句话，才背着她的书袋去了明德书院。

        “叫哥哥先忙他的，不必挂念我。”祝沅接了盒，问他，“哥哥这几日可有好好歇息？上回来时，我觉着哥哥神不大好。”

        “医馆查来，许侍郎服用了阿芙蓉「2」。”秉礼嗓音更低，“已有月余。”

        “秉礼，这是日后此类瘾疾再不录档案，再不永禁仕籍之意？”祝沅僵滞半晌，确认。

日醒来，便褪了。

        “阿芙蓉？”祝沅怔愣，“然后呢？”

        许清晏怎么就了阿芙蓉。

        恒顺帝怎么就为他一人直接废了国法。

        “什么？！”姜锦慈踉跄后退了两步，“废了？！”

        而许清晏未及弱冠便状元及第，才众，家世显赫，荆湘总督手握重兵，老来得独，本就对许清晏先前上阵杀敌颇有不满，恒顺帝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就此将他逐官场。

        沈泽谦一到期考便经常来陪她，祝沅不知为何年关将至，哥哥比自己还忙，还能得闲来。

        大仇得报，他没有活去的念想了。

        而许清晏服阿芙蓉……

        沈泽谦此时忍退，不过是避免火上浇油，激起龙颜大怒。

        可哪一都在风浪尖之上。她自己系东，也一言一行倍受瞩目，哪一都不能去。

        学得昼夜颠倒，照旧觉着她的知识如划过大脑，一丁痕迹都不留。

        “因着当街事发，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此等污是朝中选官大忌，律当革职，再不官场。”秉礼愈加小声，“但许侍郎的家世、才，二位都是知晓的，……”

        也很想回一趟家。想告诉娘亲，她好难过，她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