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还想听什么？”

        金宝儿已经想不起来该怎么回家了，他现在满脑都是余烬，顺着问他：“那上哪？”

        “然后呢？”

        金宝儿睛不停往手机上瞟，语音提醒他：“宝儿，是我，别害怕，也别分心，好好看路，专心开车。”

        “今天不一样，辅路很顺，信我。”

        路灯树杈的影投在地上，金宝儿的车从细交错的影上碾过去。

        过了拥挤路段，后面好了不少。

        手机里传一声笑：“宝儿你这样不行的，次你照我说的办法来。”

        可金宝儿当真了，沉默了三秒钟：“我不太会……骂人。”

        他那个火儿一就窜了，差儿跟那司机起来。

        “前面还有三百米就到家了。”

        “昨晚都是真的，宝儿，我也想你。”

        金宝儿咙一堵死了，鼻酸得厉害，眶也，他眨了好几才把那劲儿压去。

        “那车不会让的，你看他那个德行，你就让他，别跟傻抢。”

        辅路确实快，车真的比往常少，每个路都是绿灯。

        金宝儿信，没上架，拐辅路。

        “什么办法？”

        手机屏幕亮着，那光在黑来的车里，是唯一的光源。

        手机又响了，声音很轻，像余烬的嘴唇贴在手机话筒上说话，气息先到，声音落后了半拍。

        金宝儿没车，在车里坐着。

        “然后降车窗骂他。”

        金宝儿还是没忍住，一边哭一边笑，他用手背蹭了好几睛：“厉害，你怎么……钻我导航里去的？”

        金宝儿这满意了，抓着手机车，锁车，走了两步又抬起手机问。

        “前面路，有辆右转车辆要来，减速。”

        “我是直行。”金宝儿说。

        “走辅路，辅路快。”

        “会的，以后路上，我会一直陪你。”

        余烬就是说着玩儿，他以前一直跟金宝儿说，在路上开车碰到没素质的傻，没必要跟他们争那几秒钟，他们想抢就让他们抢，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金宝儿看了一，路确实有辆白车，而且速度很快，金宝儿松了油门。

        手心一变了。

        “前面五百米右转，别上架，今晚架堵死了。”

        “宝儿，我们到家了，怎么不车？”余烬提醒他。

        白车果然挤了过去，金宝儿踩了刹车，让了一，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没有素质”。

        “你喇叭。”

        “辅路车更多吧？”金宝儿声音还是很小，但稳了一儿。

        金宝儿怕，次就听不到余烬的声音了。

        “是我，你老公，”余烬知金宝儿紧张，所以开着玩笑逗他，“不过，现在是鬼老公了……”

        这条街上种了两排梧桐，叶都落完了，光秃秃的树杈在风里晃。

        动作很快，但金宝儿还是觉到了，他的手指被轻轻握了。

        金宝儿整个人都是木的，所以很听话，赶紧把睛挪回来，认真看路，提前变到右。

        快到路，余烬又说话了。

        本来就拥挤的车一辆辆交叉着变到右，那一小截路金宝儿开了十分钟。

        当时余烬就坐在副驾睡觉，一被撞醒了，等他从车上来，就看见后车司机正冲金宝儿笑。

        “就……没了吗？”金宝儿问。

        但心砰砰砰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

        前面果然有事故，三辆车连环追尾，一堵住了两个车，有交警在理。

        “你导航真好，次，还能继续给我导航吗？”

        “导航里都会说，‘祝您一路平安’次再见之类的。”

        “昨晚，我们……”

        又开了十分钟，导航又说话了。

        “我没钻导航里，”余烬说，“我就在你旁边，我之前一直在研究，怎么把我的声音通过你手机传去，然后……就成功了。”

        金宝儿不记得，但余烬记着呢。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来，一一的，落在金宝儿的手背上。

        车拐最后一条路，离家已经不远了。

        金宝儿有儿窘：“我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

        “余烬……”金宝儿终于开了，声音很小，怕声音大了把余烬给吓跑。

他昨晚才听过的声音。

        他想了很久的声音。

        金宝儿把车停车位，熄了火，发动机的震动没了，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舍不得。

        导航已经退了，屏幕上的亮光从指里漏来。

        金宝儿没忍住，伸一只手，在手机上摸了，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来。

        “终于能跟你说话了，在你清醒的时候，你老公厉害吧，我又升级了。”

        “我知，你连句重话都不会说，上次你被追尾，车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样’，追尾那男的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