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蛇蝎也是明事理，模样虽可怖，却也不对百姓们大开血。

        而这些人应是与她一样，对这座城，有着千丝万缕的愫。

        既然这些人唤她为“娪”，可知白骨偶尚未被兰氏一族抢夺而去。再者，他们因为怨念而长存，就是真不舍这座城，也不该如此岁月静好。

        那时望枯想去，也是借助了古丝的良善，与休忘尘一只徒手握碎的手。而今时前夕，望枯已事先同万苦辞打了，他说一不二，不可能置之不顾。

        “休忘尘”。

        和睦过了。

        顺着淌去，源已断。

        ……

        ——此地就是无风。

        望枯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掐准了日。

        望枯就此再看几日，也仍觉祥和太过。

        望枯不喜这些东西，但深知万有灵，因她每每现，这些蛇蝎便会有所察觉，紧盯她走。

        城里无论男女老少，皆不畏惧，就是偶尔上自己的背脊也不愿撵开。且把此事当为上天的赐福。

        要么带回家，当个供着；要么就地放了，送它们一程。

没有人知她的到来——只是山清秀，人人乐业，像是桃源仙境，却时常朦胧在雾里。

        望枯再装视而不见。

        但是，倘若这里的两日，算外边的一日，望枯也有整整十日不曾去了。

        原先那里不是荒原，只是寂寥太久，慢慢就成了这样。

        古丝甘愿在玉里轮转多年。

        日后，望枯专心思索逃之计。

        可惜城的外面还是城。

        她想过要用利自刎，虽说伤是伤了，却留不痕迹。

        望枯似是一座镜中城，只将世俗抛之在外。

        生灵一多，蛇蝎之更是常有碰到。它们横行霸，大多就在篱笆、巷角缠绕。远看像灯彩，近看则千奇百怪。

        越过墙而去，再归原位。

        望枯的心里，也住了一座空的荒原。

        又试过询问城中的每一个百姓，可惜喊得燥，他们也只会绕走。而丑陋的蛇蝎只是多看她几，更不会好心指一番。

        她试着找寻休忘尘，好在此地不大，哪怕是从城行去城尾，也花不了太多气力。

        诸多猜测，望枯才敢此断论：此地一朝一夕的轮转得很快，往常未满八个时辰，就已暮夜。

        可休忘尘不在城中。

        她抬看这母树，依旧片叶不动，才又定论。

        此地对时令的计量自成一派，还极为乱无章法。较之十二峰近在咫尺的日，此地就显得太过遥远。

        她再没法，屈于母树了无动弹之意。

        又是如此。

        由此可知，万苦辞也莫能助。

        他们一日四餐，一餐不过二两黍米，着的，尽是些清汤寡的鸡鸭羊，猪倒是没有，要么就吃些野菜。就寝至多不过三个时辰，长年累月来，态更显轻盈，平日里以制蛊虫、毒为扼要。

        如此，她还试过城

        她掌心覆脸，却在迷迷糊糊中看到几个字——

        还显然垂涎滴。

        望枯心知不去，脆坐在母树脚，此地没有蛇蝎踏足，最是无忧。她看着树梢，深困瓶颈里，蓦然想起骨灰肤玉里的古丝与风长引。

        百姓大多着木面饰，也多是少言寡语。遍地是独行者，还互不相扰。

        但要说有什么古怪，就是此地太过葱葱郁郁，树一多，生灵也多，屋舍就愈显隐退了。

        望枯需仰仗自己破局。

        愈发像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