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去堂。免费的汤、馒、咸菜，随便吃，不够再加。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装卸工们穿着统一的蓝坎肩，喊着号，把货从列车上卸来，又装上另一列。那列是往西开的，空车，去拉一批人。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耐心引导着人，把他们分成几路。快而不乱。

        女人的泪忽然涌来。她拼命，却说不话。

        老抬起，满脸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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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时，满洲里火车站，三号站台。

        远，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那是俄语。工作人员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那双睛里的东西。

        没有人群，只有货。成堆的货。粮、冬装、药品、燃料、弹药、机械设备，用麻袋装着，用木箱钉着，用油布盖着，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他的嗓已经哑了，但还是扯着喊。

        “快！再快！这批货一半必须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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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来到满洲里。请照工作人员指引，有序站。老人、孩、病人，优先到医疗检查。所有人凭份证明到登记登记。登记后领取临时居住证，凭居住证到堂用餐，到资领取冬衣和被褥。临时安置已经准备好，、气、药品，都有。不要担心，都安排好了。”

        调度接过来，一气喝完，把茶缸往年轻人手里一，又扯起嗓喊：

老太太，从怀里掏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黑面包。她掰一块，递给孩。

        旁边一个年轻人递过来一个茶缸，里面是。

        那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调度，喝，歇气。”

        货场上，装卸工们汗浃背。零十几度的天气，他们的额上却冒着气。

        “拿着，让孩吃。车上还有汤，到了满洲里就有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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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号！七号！注意安全！别砸着人！”

        中午十二时，满洲里火车站货场。

        “三号吊车！三号吊车！往左，往左！对，就那儿！落！”

        一路去医疗。老人、孩、病人，优先。

        工作人员蹲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五号货位！五号货位！粮已经满了，往六号挪！六号还有空！”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站在站台上，一动不动。工作人员走过去，问他需要什么。老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盏明亮的电灯，盯着站台上那些穿灰制服跑来跑去的人，盯着堂那边冒的气。

        站台上，扩音用俄语和中文反复播放着同一段话：

        一列西行的空车缓缓驶货场。调度看了一手表，十二十分。

        他忽然蹲来，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第五次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人群像一样涌来。

        午三时，满洲里火车站，调度室。

        “大爷，没事了。到了就没事了。起来吧，先喝汤。”

        刘大江还在接电话。他已经接了十一个小时的电话，嗓完全哑了，只能用气声说话。但他的手还在记录，睛还在盯着那张图。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站在货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本，不停地画着什么。他是货场调度，姓，三十，嗓门大得吓人。

        “那批药品！对，就是那批！别跟粮混放，放那边去，有棚的那边！”

        一路去登记。每人家，每人姓名，从哪里来，会什么技能，全记来。

        “西行列车什么时候到？两？好！一半之前把这些全装好，不能让人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