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儒捻着念珠的手指早已停。他看着前年仅五岁、却仿佛能悉人心、执掌大势的外孙，中交织着震撼、欣与一丝深沉的敬畏。这何止是童言？分明是翻云覆雨手！

        “父亲！”苏伯钧肃然应声。

        “是！父亲！我亲办！”苏伯钧心领神会，斗志昂扬。

        林砚重新垂首，指尖拨着棋盘上的棋。一颗黑无声落，脆响轻灵，仿佛为那即将到来的、金灿灿的收获季，落一枚笃定之音。

        他略作停顿，总结：“利在前，信在脚。他们算盘拨得再，也算不过这实打实的麦浪与银钱！等他们看罢林家村的麦田，心那不服与不甘，自会被这金灿灿的‘利’和沉甸甸的‘信’，压得抬不起。届时，再谈《劝垦章程》，权分，枯树林‘合作’，他们便知，跟着我们走，非是认输，而是搭上一条能载他们同发、同安的大船！”

        “让他们亲手掂量，一亩地，多收一石的麦，值多少银钱！”

        书房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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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冬小麦长势极好！虽遇大旱，田间得力，预估收成，可比丰年五成不止！”他略顿，众人皆心知肚明那源良种源自何。

        “更要让他们看看，”林砚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外公深邃的眸，“我们应的事，说有，便有；说能丰收，便能丰收！这便是‘信’！”

        “好！好一个‘利在前，信在脚’！好一个‘以利驱之，以信聚之’！”苏鸿儒霍然起，朗声大笑，笑声畅快而决断，“砚儿此策，大善！化戈于无形，收人心于麦浪！伯钧！”

        苏婉贞看着儿，中满是温柔与骄傲，轻轻抚了抚他的发。

        “请他们亲瞧瞧，”林砚声音不，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看看那些曾也是旱塬薄地的开荒田，引了，种上耐旱种，麦穗能有多沉，麦粒能有多饱！”

        苏承业抚掌笑：“妙极！届时我陪大哥同去，顺与那些老狐狸聊聊枯树林‘合作’的‘小’生意！保让他们心！”

        林砚，小手指轻敲棋盘边缘，脆响清越：“那便寻个日，请李员外、钱老爷他们，还有商会面人，去一趟长治林家村。”

        “即刻以县府名义，向李员外、钱老爷等乡贤及商会会长发邀函！便说——值此夏收在望，特邀诸位贤达共赴长治林家村，观摩抗旱良种实效，交农桑经验，共襄晋城农垦利之大计！时间嘛……”苏鸿儒中光一闪，“就定在麦穗最沉、最黄之时！让他们看个够，看个透！”

        书房，因乡绅隐患而起的阴翳，已被林砚轻描淡写间勾画的那片金麦浪，彻底涤。人心之争，胜负已不在唇，而在那即将压弯枝的、沉甸甸的麦穗之上。

        “让他们算算，有了，有了好种，荒地变良田，一亩地的租，能涨几何！”

        苏承勇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枪套：“放心！路上安危，包在我！定叫这些‘贵客’，安安稳稳地去，心服服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