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意思？

        沈chun说：“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又不是有语言障碍，你只是不关注这方面而已啊，哥。”

        牧冬笑了一声，“也许吧。”

        牧冬对一切事物都持有一种悲观态度，沈chun不知道这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到底又在一千多个独自一人的夜晚里想过什么。

        只是牧冬现在能把自己的不安和不确定告诉沈chun，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初冬的时候沈chun带牧冬去看了心理医生，牧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精神类的病，但还是选择听了沈chun的话。

        那天他和心理医生聊了挺久，可以看到窗hu外面沈chun就在那晃着腿等他，有时候弄一弄医生养的绿植，然后发现这是盆非常茂盛的假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牧冬忍不住笑了一下。

        医生说：“看起来你很爱他。”

        牧冬说：“是的，我很爱他。”

        “他也很爱你。”

        牧冬迟疑了一下，“是。”

        “那你为什么表现的这么不安，你们不是相爱吗？”

        牧冬沉默了。

        出门的时候下了小雪，沈chun怕冷，已经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年末大家都忙，沈chun硬是空出来了一上午的时间坐在诊室外面等人。

        中午阳光正好，不那么冷，一场太阳雪，边下边化。

        沈chun的手一直被牧冬攥着，捂得很热，边走边感叹，“好久没有见过真正的冬天了。”

        “很冷吧。”牧冬说。

        “还好吧。”沈chun弯着眼睛笑了笑，“如果我冷，你抱着我不就好了吗？哥。”

        经历了兵荒马乱的年尾，新年的钟声终于如约敲响。

        许芸下半年回到深圳，继续忙自己的事业了，一个月飞回来几次，只为了和沈chun吃几顿饭。

        但过年总是要在一起过的。

        新年那天，chun晚每年都播，每年都是不一样的面孔，彻底沦为了背景音乐。

        三个人一起喝了点酒，守岁的时候要包饺子。

        牧冬擀皮，许芸来包，沈chun在一边无所事事，也想上手帮忙。

        然后成功搓漏了三张饺子皮，顺便包破了两个饺子。

        牧冬从面上揪下来一块面疙瘩给沈chun，说：“一边儿玩去吧。”

        沈chun说：“小时候这样哄我就算了，我今年过完年都二十四啦！怎么还这样！”

        许芸笑着说：“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儿呀。”

        吃完饺子沈chun带帽子和手套出门放烟花，他负责点火，牧冬负责带着他跑。

        两个人非常朴实无华的只放二踢脚以及窜天猴，沈chun就乐意听个响，人又胆小的要命，想点火怕被炸到。

        就这样来来回回点火，再跑，大冬天沈chun也出了一身汗，连眼睫毛都结上了霜，整个脸跑得红扑扑的，兴致盎然地说：“太过瘾啦！还有没有了，我还想放！”

        路灯下，沈chun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牧冬突然带着人走到一个阴影处，这里堆了一冬天的雪，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旁边一棵被雪堆满的松树。

        牧冬按着沈chun的脑袋接吻。

        沈chun嘴里有刚化的橘子糖味，有橘子糖好像才算过年。

        天空上又炸响了烟花，不远处的小路上还有小孩儿的笑声。

        沈chun身后的松树上的雪被撞下来，撒了俩人一身，良久，牧冬才牵着沈chun的手从那里走出来，帮沈chun扫鞋子上和肩膀上的雪。

        许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就在小路上站着，沈chun刚做了坏事，脸还是红的，说：“妈，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许芸说：“刚来，来看看烟花。”

        几个人都抬起头，所有人好像在同一时刻约好在这一刻点燃火焰，整个天空都被照亮。

        沈chun说：“好漂亮啊。”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上了手，烟花放完，对上许芸的视线，沈chun突然反应过来。

        没想到许芸脸上没有什么惊讶，像是早就知晓，她按着两个小孩的手，说：“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沈chun愣了一瞬，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

        牧冬说：“会的。”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许芸受不了冷，看完烟花就上楼了。

        两个人牵着手在马路上肆无忌惮地闲逛，沈chun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恍惚，问：“我妈就这样，知道了？”

        “嗯。”牧冬说，“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