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完澡的时候牧冬已经躺下，酒店就一床被子，牧冬只盖了一个角。

        沈chun有点难过，没说什么，爬上床。

        牧冬突然转过身，说：“去把头发吹干。”

        沈chun一愣。

        这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两个人明明睡在一张床上，沈chun却觉得他们好像隔得很远很远。

        后半夜空调开的太冷，沈chun不知道牧冬有没有睡着，他精神陷入了亢奋，不知道是因为明天的考试还是因为现在和他哥睡在一张床上。

        他听到旁边沉沉的呼吸，最后还是忍不住往里面滚了滚，把头贴在了牧冬的后背。

        牧冬动了动，沈chun心脏揪紧，以为他要转醒，没想到牧冬翻了个身。

        沈chun如自己所愿地终于贴到了牧冬的怀里，他四肢发麻，又一动不敢动，终于本能地感觉到一点困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睡着之后牧冬就睁开了眼睛，夜里太黑，只有酒店床脚下亮起来一点夜灯，牧冬只看得清楚沈chun的轮廓。

        他这样看了很久很久，最终替沈chun往上扯了扯被子。

        最后一场考试终于在七月下旬结束。

        沈chun漫长又荒凉的高中时代就这样慌慌张张地过去了。

        从杭州离开之前，他们坐车去了西湖。除了在入口领了一张地图，两个人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即便是七月份的旅游旺季，因为某些原因整个西湖人都很少，走进去就是漫天的绿，沈chun第一次见到竹子和手机上看到的江南建筑。

        走过一片竹林，一个人都没有，道路狭窄，几乎不够两个人并排而行，周围是吵闹的蝉鸣和鸟叫。

        牧冬说：“这是个好地方。”

        沈chun笑了一下，“嗯，可惜就是没有雪。”

        “一年四季都是绿的多好，你小时候就总说北方冬天太荒凉，看得人心情不好。”牧冬走在沈chun身后。

        沈chun停下了，回过头看着牧冬的眼睛，意有所指，“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冬天。”

        牧冬一愣。

        他知道沈chun在管他要一个答案，他曾经承诺的。

        牧冬刚要张口，小径上突然走过来两个旅人，两个人侧身给他们让路。

        蝉鸣声太吵了，像是吵架。

        牧冬张了张口，他先喊了沈chun的名字。也许现在并不合时宜说这些，但有些话总要说出口。

        沈chun定在那里。

        牧冬迟疑着，低了一点头，看到了沈chun因为热有点出汗的额头，想把话继续说下去。

        沈chun却在这一刻突然拦下了他，说：“哥，回去再说吧。我想去坐船。”

        作者有话说：

        chun：我终于也长大啦！6岁到18岁，谢谢大家每一个人。

        陪我们走过chun和冬，还有一年四季。

        降临

        沈chun十八岁的第一课，是逃避和不面对结果。

        小船一点点踏开波浪，断桥、苏堤和雷峰塔一点点略过眼前，沈chun无心观赏，只是很执拗地看向湖面。

        他不看牧冬，牧冬却一直看着他。

        出来玩一次至少不该这么失落，牧冬想。

        牧冬向沈chun那里迈了一步，沈chun没动，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牧冬又动了动，像是故意的，说：“这风很凉快。”

        沈chun说：“嗯。”

        牧冬说：“第一次见这么清澈的水，这里确实不一样。活了二十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沈chun说：“我也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牧冬要说这些话，沈chun直觉牧冬在铺垫一些什么，并且这铺垫的东西绝不是他想听到的。

        沈chun侧过了身，视线始终没有落在牧冬身上，企图靠这种幼稚的方式能避开那个默认的答案。

        牧冬又说：“沈chun。”

        这次他没有那么多没用的感叹，不得不叫沈chun的名字。可沈chun还是没回头。

        牧冬没办法，两只手伸出来，硬是把沈chun的脑袋转了过来。

        这是个很亲密的对视，牧冬的手放在沈chun脸颊两侧，沈chun脸颊的肉被挤作一团，一双大眼睛里头都是失落，嘴角垂着，因为牧冬的动作被挤成了鸭子状。

        牧冬忍不住笑了，说：“你在那别扭什么呢？出来玩就好好玩。”

        两个人离得太近，沈chun在某种挤迫中正对牧冬的眼睛，说话时一开一合的呼吸正好能喷在他脸上。

        而他被迫鼓起来的嘴唇简直就像索吻。

        沈chun不可抑制地耳朵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