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里耗了一整天，脑都转不动了，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熬去。”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谅，“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接着查。”

        还有平日里走路时，那一脚深一脚浅的步态。

        灶底藏尸案临近结案，却疑不断，迷雾重重。再加上许乐儿递来的那份她与沈之澄的dna比对结果，两件事压在心，沉甸甸的。

        ……

        技术科了最终结果，从泥块里翻的童谣纸条，笔迹与“章慧静”完全相符。再到池阿的份本是假的，任谁都能看，这桩案，还有不少隐没挖来。

        桌上的案卷摊得凌乱。

        一旁的老游心一震，意识抬看向黎珩。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位年轻督察的凌厉手腕。

        到了这个地步，之前梳理好的线索全被打乱，得从再查。

        可此刻，两份字迹摆在一起，差距一目了然。

        他闭上睛，着手铐的双手捂住睛，整个人垮了来。

        黎珩想起那天长沙湾后巷，“章慧静”对着手提电话，佯装给母亲章凤英打电话的模样。

        六年前，池阿与梁威在案发现场共同作案，从那一刻起，他们守着同一个秘密，各自度日。

        阿并不是个演员，可这六年的伪装，演技却炉火纯青。

        到底还有什么遗漏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黎珩整理好面前的笔录，缓缓起：“你不肯说也没关系，我们会查到底。”

        潘立勤看着会议室里一脸倦容的警员，抬起手腕看了一表：“怎么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

        很多时候，她的思绪常常不自觉飘远，又一次次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回归案。

        老游停手中的笔：“为什么甘愿担所有罪名都不肯说真相？”

        “当时梁威的说辞是，只是个租屋，没人会留意……可最后，骸骨在租屋被发现，我们就是通过这一，锁定了他的嫌疑人份啊！”

话音落，审讯室里彻底静了来。

        黎珩回到办公室整理时，夜已经很深了。

        世上早已没有章慧静这个人。

        “你们还记不记得――梁威担心张平轩的家人找上门，所以和他约在赫德楼的租屋里？但这不是更容易暴他自己吗？”

        梁威死死闭紧嘴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门被轻轻带上，审讯室里只剩梁威一个人。

        当年张平轩总被一帮所谓的朋友拉着去档场所玩，会不会去过今宵夜总会，认识了阿？

        “杀人都认了，他……到底还在怕什么？”

        但有一可以确定，在池阿十六岁那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将妹妹的名字改为章慧静。

        “就算到了这一刻，梁威还是不肯说实话。”

        她彻彻底底活成了章慧静，就连字迹，都判若两人。

        黎珩停审讯节奏，扫了那份笔录一。

        “你们还隐瞒了什么？”她盯着梁威，低声追问：“为什么你去公司看她，但没有面？”

        他背着手，鞋踩在cid的地板上，来来回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好像很害怕。”

        黎珩心中了然。

        “他咬死自己扛罪，死活不肯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警员们纷纷收拾东西，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陆陆续续走了警署。

        黎珩低整理时，随手将“章慧静”的笔迹样本，和池阿刚今宵夜总会时填的个人资料并排放在一起。这份资料是从夜总会领班那里取来的，当时领班说，不过是小场，没有正规程，所谓的个人信息登记，没人去实。警方对过那些信息，本派不上用场，便随意将它阿的档案袋里，没人在意。

        梁威在保护池阿？

        ……

        案会开了足足两个钟，大家七嘴八地讨论，各有各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梁威和池阿一起犯的案，梁威躲躲藏藏过了六年，池阿着过世妹妹的份，安安稳稳过了六年安生日。”

        黎珩手里的笔录翻了许多遍，暗自思忖。

        潘立勤不再着结案，直到夜里，都还留在警署里。

        黎珩还是想不通。

        这一整天来，案接连现重大转折，潘立勤早把消息听得一清二楚。

        a组的人全都加班到半夜，有人工位上摆着泡好的杯面，来不及吃，只能端着喝一汤，就又低盯着案卷不放。

        真心本就不可信，尤其是当警察这一行，见得更多了。即便是在一开始，一切疑都还没冒时，听见梁威和池阿的故事，她同样是带着疑问审视。

        这个供述，与排查到的线索完全吻合。双胞胎里的妹妹，早已离世，只是没有办理任何死亡登记。那个年代，人登记程松散，不过是走个过场，没人实，才给了池阿替妹妹份的可乘之机。

        这一天神上的疲惫，难以用言语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