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清寒蹲在兔窝旁边。“来了。”

        &esp;&esp;冬天又来了。雪落来，盖住了香椿树，盖住了豆角架，盖住了那把埋在土里的剑。方寒在灶台前生火，给茶摊的人煮姜茶。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比两年前深了几皱纹，但睛还是亮的。

        &esp;&esp;林缺没有再问。

        &esp;&esp;“能。红的豆角，汤也会变红。”

        &esp;&esp;苏清寒想了想。“它一直在动。只是你看不见。”

        &esp;&esp;“明年种红的。”

树前的背影，看着那把埋在土里的剑。“师，天来了。”

        &esp;&esp;夏天的时候，方寒在香椿树旁边种了一排豆角。豆角是卖菜的大婶给的种，紫的，壳。他在韭菜垄和香椿树之间翻了一小块地，把种撒去，用手指挖了一个坑，盖土，踩实，浇了。豆角苗很快，第三天就冒两片叶，第七天就爬上了方寒的竹竿。豆角藤绕着竹竿往上爬，叶宽宽的，开着紫的小花。母兔们蹲在豆角架面乘凉，耳朵耷拉着，尾巴一抖一抖的。

        &esp;&esp;“它还会动吗？”

        &esp;&esp;“豆角能煮汤吗？”

        &esp;&esp;又一年过去了。

        &esp;&esp;“雪盖着它。雪是的。”他站起来，转走回灶台前。灯笼的光把他的影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和香椿树的影并排站在一起。雪还在，落在灶台上，落在锅里，落在空碗里。

        &esp;&esp;“你怎么知？”

        &esp;&esp;“嗯。”

        &esp;&esp;“剑在土里，过了两个冬天了。”

        &esp;&esp;除夕夜，王铁了一大桌菜。香椿芽炒鸡、韭菜盒、辣椒酱拌萝卜、豆角炖。天元仙尊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母兔蹲在脚边，林缺和苏清寒也来了。茶摊的人围在一起，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灯笼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红。

        &esp;&esp;“在雪里。不冷。”

        &esp;&esp;天元仙尊夹了一，放嘴里，嚼了几。“三万年前，我也种过豆角。红的豆角，煮汤会变。”

        &esp;&esp;林缺走来，站在他后。“方寒，它在雪里。”

        &esp;&esp;方寒端着碗，碗里是香椿芽炒鸡。他吃了一，嚼了很久，然后把碗放，走到香椿树前蹲来。雪盖住了剑柄，他只摸到一片雪。他没有拨开雪，只是蹲在那里，在夜里，在雪中。

        &esp;&esp;天元仙尊没有说话。

        &esp;&esp;秋天，豆角结了一茬。方寒摘了放在灶台上，王铁切成丝，用蒜末和辣椒粉炒了一盘。豆角脆，蒜香和辣椒的味裹在每一豆角上。茶摊的人蹲在灶台边一人夹了一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