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清寒翻了一页书。“他走够了。”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灶台上的锅。“在这里喝茶。哪里也不去。”

        &esp;&esp;顾山没有抬。

        &esp;&esp;“因为走到了。”天元仙尊看着碗里的茶汤，“不在墙那边。在这里。”

        &esp;&esp;“仙尊，你还记得我吗？”

        &esp;&esp;母兔从窝里爬来，带着五只小兔，蹲在灶台旁边，耳朵竖着。小兔们挤在一起，睛亮晶晶的，看着灶膛里的火。灶台还着。明天，还有人会来。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他。围着围裙，手上全是茧，指甲里有洗不掉的葱姜味。“记得。你在墙那边，手里拿着菜刀。”

        &esp;&esp;王铁嘿嘿笑。“仙尊，你吃了吗？”

        &esp;&esp;“为什么？”

        &esp;&esp;天元仙尊接过碗，夹起那块肘，放嘴里。嚼了两，停了。又嚼了两，咽去。“好吃。”

        &esp;&esp;“仙尊，你以后怎么办？”

        &esp;&esp;林缺没有接。“剑是你的。我用过了，还给你。”

        &esp;&esp;王铁笑了，笑得睛眯成了一条线。

        &esp;&esp;苏清寒没有接话，走回灶台面，继续看兔。

        &esp;&esp;王铁站起来，夹了一块红烧肘，放在碗里，递给他。“尝尝。我炖了一上午。”

        &esp;&esp;林缺端起姜茶，喝了一。姜味刚好。

        &esp;&esp;林缺没有说话。他端起碗，把茶喝完，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拿起靠在墙角的斧。陈小石已经把柴劈完了，新的木柴还没搬过来。他蹲去，把木柴一截一截立好，斧落去，木柴裂开。他劈得很慢，每一斧都很准。

        &esp;&esp;远的天剑宗后山，灶台上的火还亮着。李沧澜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天元仙尊坐在板凳上，手里端着茶。两人没有说话，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竹叶沙沙响。

来了。他背着两个大包袱，落在竹林边，先走到灶台旁边喝了一碗茶，然后把菜端来。今天了红烧肘、醋溜白菜、鸡汤，还有一屉花卷。他把菜放在桌上，走到天元仙尊面前，蹲来。

        &esp;&esp;“画得好。”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顾山。“你在画我？”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他。“我用过了。三万年了。现在该你用了。”

        &esp;&esp;天元仙尊从腰间解天元圣剑，双手捧着，递还给林缺。“你的剑。谢谢。”

        &esp;&esp;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天元圣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纹路已经完全静止了。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王铁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里传来。

        &esp;&esp;“师，天元仙尊不走了。”

        &esp;&esp;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缺伸手接过剑，挂在腰间。剑鞘的瞬间，剑鞘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然后暗了去，恢复了静止。

        &esp;&esp;林缺和苏清寒落在竹林边。林缺腰间挂着空剑鞘，苏清寒手里提着一布袋胡萝卜。林缺走到灶台旁边，李沧澜舀了一碗茶递给他。他接过碗，喝了一，看着天元仙尊。

        &esp;&esp;“还没。”

        &esp;&esp;“你在茶摊，就画你。”

        &esp;&esp;林缺蹲在他旁边。“墙那边，还有路吗？”

        &esp;&esp;“师，你劈柴上瘾了？”

        &esp;&esp;“有。但不用走了。”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王铁怀里揣着顾山新画的画，画的是天元仙尊喝茶的样。他飞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esp;&esp;苏清寒蹲在兔窝旁边，把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母兔面前。母兔低啃，小兔们也围过来。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林缺旁边，从他手里拿过斧，劈了几截，又把斧还给他。

        &esp;&esp;“仙尊，剑还好用吗？”

        &esp;&esp;夕阳西，茶摊的人渐渐散了。陈小石把劈好的柴码整齐，沈青把碗收拢，韩枫提着木桶去山涧里洗碗。顾山坐在板凳上，面前摊着一张新纸。他在画天元仙尊――画他坐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碗，白发被夕阳染成了金。

        &esp;&esp;天元仙尊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顾山后，看着他画。炭笔在纸上沙沙响，他的轮廓一一浮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