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清寒端着杯，看着杯中的姜茶。“他不用来了。”

        &esp;&esp;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沧澜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茶渣倒掉，洗了锅，，放回灶台上。然后他走到林缺旁边，站定。

        &esp;&esp;天字三号院，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躺在摇椅上，苏清寒坐在石凳上，两人喝着姜茶，看着天上的星星。王铁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里传来。

        &esp;&esp;“走到了。”

        &esp;&esp;李沧澜没有说话。他看着苍茫山脉的方向，雾气在远翻涌。那条光路还在，那堵墙还在。天元仙尊翻过去了，再也没有回来。林缺走到墙前面，回了。他走到门前面，没有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后不后悔。

        &esp;&esp;林缺看着她。“师，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esp;&esp;林缺看着竹林的深，风从那边过来，竹叶飘了一地。“因为有人在等我。”

        &esp;&esp;李沧澜转走回灶台边，拿起那块用了半个月的姜，看了看，放回案板上。“明天开始，不煮了。”

        &esp;&esp;“不煮了？”

        &esp;&esp;“他煮够了。”

        &esp;&esp;“他说以后想喝，来青云宗喝。你煮的，比他煮的好一百倍。”

        &esp;&esp;“我不后悔。”李沧澜说。

        &esp;&esp;李沧澜沉默了一会儿。“你回了？”

        &esp;&esp;“为什么？”

响。王铁没有喝茶，他蹲在灶台边，用勺刮锅底的锅巴。锅巴被茶汤泡了，他刮了一碗，蹲在旁边吃。

        &esp;&esp;林缺看着他。“我知。”

        &esp;&esp;他笑了。

        &esp;&esp;远的天剑宗后山，李沧澜坐在石上，手里没有碗，没有茶，什么也没有。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他想起三百年前，师父问他，变之后呢？他说，保护天剑宗。师父又问，保护天剑宗之后呢？他没答上来。

        &esp;&esp;“看到什么了？”

        &esp;&esp;四个人，各各的事。谁都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esp;&esp;“林缺，那条路，你走到了？”

        &esp;&esp;“师，李沧澜不煮茶了。”

        &esp;&esp;“一堵墙。墙上写着字――‘路，止于此。行者，回。’”

        &esp;&esp;“回了。”

        &esp;&esp;现在他知了。变之后，是放。放之后，是坐在月亮底，什么都不想。这就是路的尽。

        &esp;&esp;“煮了五六十锅了，够了。以后想喝，去青云宗喝。你师煮的，比我煮的好一百倍。”李沧澜脱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围裙是白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几块茶渍，洗不掉了。他看着那几块茶渍，看了一会儿，转走竹林。

        &esp;&esp;“你定。”李沧澜也不回，声音从竹林里传来，“天剑宗是你的了。我退休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韩枫站在原地，看着竹林中越来越远的背影，眶红了。他低看着手里的文书，翻开第一份，是弟晋升名单。他看了一会儿，把笔批了。笔迹很稳。

        &esp;&esp;“明天我去天剑宗，教他最后一锅。以后他自己煮。”

        &esp;&esp;苏清寒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回屋里。门关上的时候，林缺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

        &esp;&esp;韩枫从远跑过来，手里拿着那叠文书。“宗主，这几份需要你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