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给他师父。”苏清寒合上书，“他走到门了，他师父没走到。他替师父跪的。”

        &esp;&esp;林缺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走的路，以后也会有人替我们走。”

        &esp;&esp;李沧澜看着竹林的影，看着风把竹叶得沙沙响。“为了告诉师父，我走到了。虽然没去，但走到了。”

        &esp;&esp;林缺喝了姜茶。姜味刚好。

        &esp;&esp;他生火，煮，放姜，放红枣，放红糖。每一步都得很慢，但很稳。灶膛里的炭火映着他的脸，花白的发，沟壑纵横的皱纹，微微佝偻的背。他老了，但他的睛很亮。

        &esp;&esp;“师，李沧澜跪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esp;&esp;林缺喝了姜茶。姜味刚好。他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很亮。远的苍茫山脉，雾气在月光翻涌。那条光路还亮着，门还关着。但有人跪过的地方，焦土上留了两个浅浅的坑。那是膝盖压来的。

        &esp;&esp;韩枫站在他后。“宗主，你跪在那里，是为了什么？”

        &esp;&esp;“冰云看到的。她在玄冰谷，隔着三百里，用冰镜术看的。”

        &esp;&esp;苍茫山脉恢复了平静。只有雾气翻涌，光路亮着，门关着。

        &esp;&esp;天剑宗后山的竹林边，李沧澜坐在石上，手里端着那只陶碗。碗里的姜茶已经洒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碗底。他端起来，一喝完。凉了的姜茶，苦的。

        &esp;&esp;青云宗，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没有喝。他在看天。天很蓝，没有云。

        &esp;&esp;林缺沉默了一会儿。“他跪给谁看？”

        &esp;&esp;苏清寒坐在石凳上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李沧澜今天去苍茫山脉了。”

        &esp;&esp;茶煮好了。他倒了一碗，端着碗走厨房，站在竹林边，看着苍茫山脉的方向。碗里的姜茶还冒着气，一片竹叶飘来，落在茶汤上，他没有捞，端着碗，慢慢喝。

        &esp;&esp;远的天剑宗后山，李沧澜从石上站起来，端着那只陶碗，走回厨房。他把碗洗净，放在灶台上。灶台上有几块姜，一袋红枣，一罐红糖。他拿起一块姜，用刀背砸了三。姜裂了，汁渗来，没有溅。

        &esp;&esp;“他跪在光路前，跪了很久。”

        &esp;&esp;林缺的手指顿了一。“你看到了？”

        &esp;&esp;韩枫没有再问。

        &esp;&esp;天字三号院，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躺在摇椅上，苏清寒坐在石凳上，两人喝着姜茶，看着天上的星星。王铁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里传来。

        &esp;&esp;苏清寒想了想。“在想，他走的路，他师父也走过。他没走到的门，他替师父走到了。”

在他后，手里的外袍始终没有递去。

        &esp;&esp;“师父，姜茶。不是凉的，是的。”他喃喃了一句，把碗里的茶喝完。

        &esp;&esp;风过竹林，竹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回答。

        &esp;&esp;“会有的。”

        &esp;&esp;“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