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转动轮椅，背对着我们。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半山腰，我劈了不少枯树，艾琳在捡碎木，树林里寂静一片，直至光线渐，我了额的汗，才知已经近晌午了。

        我走到父亲面前，蹲在他旁，“爸爸，是我。”

        她掂了掂零钱袋，驴车颠簸不停，她的脸庞也跟着晃动，这时候太阳升起来，她不得不眯，“你还会劈柴？我以为你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父亲不能向往常一样劳作，镇上的人总帮着母亲和艾琳背柴火，有时也送煤球过来。

        艾琳啃完面包，对着满车的柴火喜不自胜，“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叩叩——’

        母亲的眸湿了一瞬，随后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他就这样，别介意——”

        现在我回来了，当然得为家里遮风挡雨。一大早，我雇了辆驴车，拉着我和艾琳一起上山，她欣喜地换了条布裙：“要去砍柴吗，哥哥？”

        我朝母亲笑了笑，“都可以。”

        躺在熟悉的床上，我睡了个最沉的觉，没有战争，没有票浮动，一切好如初，像海克利灯塔附近的微风，托起燕风筝，飞啊飞，好像永远不会停。

        “在看什么？”艾琳凑上前问。

        “哼……”他似有不满，着报纸说：“你还晓得回来？”

        “非要跟着他，就跟着吧……”父亲声音从间，脸庞不复往日神采奕奕，面肌略显松弛，连嘴角颤抖都清晰可见，“别死在外面了。”

        我回，父亲着镜，正在专心看报纸，“也好！”我语气松快。

        “我要回来，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不能回来？”我眶胀得发酸，鼻音也重起来。

        我扔了绳和零钱袋给她，“帮着捆柴，等我们忙完，再结账给车主。”

        我当然不会介意，作为儿，我有什么资格介意？

        我抬眸，父亲坐在靠窗的阳光，固执看向窗柩，嘴角紧抿，呼重，里有光，很快又凝去，变成一无力叹息。

咳嗽声，没人应话，我只好不请自，门开了，窗外光线很好，父亲正坐在单人椅里看报，脸上的胡刮得很净，发也是，上穿着净的布衬衣，只是膝盖上盖着偏厚的毯，他放报纸，抬眸看向我，神怔仲了片刻，又古怪地低。

        我早好准备被劈盖脸骂一顿，报纸窸窣声响在空气里，却没有砸来。

        “瞎说。”我牵住驴，顺着山路往上走。

        “是吗，”我摘掉帽，忍不住细看，“也不知现在能不能上去。”

        父亲忽然瞪向我，“我以为温德尔那家伙把你的良心也吃掉了！”

        “哥哥，”艾琳忽然凑近，巴抵在母亲肩，“要去看看你的房间吗？我简单收拾了一，还能休息，不至于把你赶到报社去睡觉！”

        梦中婚礼

        母亲也跟着笑了，“难得回家，待两天再走。”

        “海克利灯塔……”艾琳若有所思，又兴奋：“我之前跟着罗宾他们去过，上面有个观鸟台！看海鸥的。”她飞扬地侧过脸，微卷的长发在阳光泛光，极了。

        我想起温德尔的愿望，他好像一直想去海克利灯塔上面看看，只是年少时行动不便。

        房门轻响，我起开门，是母亲，问我们中午想吃什么。

        我笑了笑，移开视线，“灯塔。”

        我趴在父亲膝上，蹭着毯，觉得父亲还不如揍我一顿，也好过用沉默压垮我，我像被甩在石磨上的玉米棒，一捆一捆地砸来，被摔得粉碎骨。

        餐桌上方倒映着四个影，时不时传来笑声，原来粝的也能带来巨大满足。父亲以前饮酒，如今因抱恙不能饮酒了，我们用杯，也算庆贺团聚了。

        时隔多年，我再次回到二楼房间，里面堆了些杂，艾琳整洁，用白布都罩起来了，我的单人床依旧净温馨，枕上锈着一个小熊圆脸。

        晚上，我和家人一起吃了猪饼——说是猪饼，猪却少得可怜，只在厚饼上撒了一层沫，还好桑迪太太的依然醇香，艾琳烙得玉米饼味也不错。

        我摘手套，大喝着，不自觉远眺，从半山上竟然可以看到灯塔，那个红白相间的建筑，在雾散去后格外清晰，幽蓝海面来往着不少船只。

        我破涕为笑：“那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