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妻子闷闷不乐地趴在榻上生闷气。
连他让人从宫中送来的傀儡银戏匣都扔在案几上没动过。
他忍着笑意走过去,掌腹轻抚她背脊:“谁又惹我夫人生气了?”
云楼埋在衾被里愤愤捶了两下床,结果发现自己连捶床的力气都没有,四肢一阵阵发软,生无可恋地捂住脑袋,连他也不理了。
裴叙坐在榻边叹气:“夫人一生气我便被连坐,真是无妄之灾。”
锦被下传来妻子的哼声:“我现在又使不上力气了,你高兴坏了吧!”
裴叙眉梢一挑,手臂从她腰腹穿过去,轻轻松松把人捞到怀里,团住她绵软手脚,眼里都是笑意:“当真?”
云楼气得哇哇大叫:“裴叙!你幸灾乐祸!你无耻!”
“嗯,我无耻,我最喜爱这样柔弱可欺的夫人。”
他抱着她翻身压下,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沿着她紧实纤细的腰腹往下,低笑着亲她气鼓鼓的脸颊:“怎么办呢,好想把夫人绑起来,无所欲为。”
云楼在他身下又抓又咬,无异于狸nu挠痒。
裴叙逗了她一会儿,终于笑着将人抱起来:“好了,等药效过去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像上次一样把你绑起来?”她才不上当:“你想得美!”
他幽幽叹气,看表情,还怪遗憾的呢。
妻子变聪明了,有点不好骗了。
今日难得无事,能陪她一起用膳。裴叙一直记得刚成亲时她说过,夫妻就是要一日三餐都在一起用饭的,所以但凡有一点空闲,他都会尽量赶回来陪她。
秋日肃杀,外头风声鹤唳的,裴叙知道她在府中也闷得无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哄道:“等忙完这段时间,想不想去京郊的皇家温泉别院?”
她果然眼睛一亮:“皇家温泉?和我们之前在风平城泡的那个温泉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叙沉思片刻:“池子会更大一些,庭院也更幽深宽阔,园中有你喜爱的桂树,逛上一整日也逛不完。”
云楼顿时期待起来:“我想去!”
“好。”他笑着摸摸她脑袋:“等忙完这件事,我们便去。”
云楼听他这么说,咬着玉箸又有点担忧:“如果独孤青一直不出现怎么办?”
“朝中已下了他的通缉令。”裴叙不想让她cao心这些,安抚道:“龙骧卫和我的人都在找他,他无处可逃,迟早会现身的。”
夏鸩最近也在提审李谵明,试图从他嘴里审出更多有关细刃的消息。
孤独青一直没现身,无非就是躲在细刃那仅剩的几个窝点里,等李谵明哪日招架不住吐出来,他也就藏无可藏了。
龙骧卫在左相府抄家时也找出一些李谵明勾结细刃的证据,他的暗室中有尚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图纸,其中有几处细刃在京中隐藏极深的暗桩,这两日已被龙骧卫查封,只可惜没能抓到独孤青。
前几日李谵明与裴叙在牢中对峙,承认了先太子之死与他有关。
这件事朝中许多李党其实并不知情。
但这桩惊天谋逆之案,到底涉及到哪些人,还需得彻查。
此事牵连盛广,不少朝官被革职查办,各自攀咬间,竟还扯出不少贪腐渎职案。
先太子旧案重审,新案叠加,三司连夜调阅卷宗,刑部半数书吏被抽去整理陈年档册,连带着看押的狱卒也调了两班去搬运物证。龙骧卫从白日就开始抄家拿人,持续到半夜,城中一片惶然混乱。
大理寺一个时辰前才来提审带走一拨人,喊冤的天牢中又安静下来。
此时的刑部大牢正是松懈之际,三道黑影趁守卫换班之际冲杀而入,脚步落在砖地上几乎没有声响,直奔李谵明所在的牢房而去。
铁锁被劈开的同时,chao湿幽暗的天牢突兀燃起大片火光,早已等候多时的禁军和暗卫从各间藏身的牢房中围了上来。
陷阱已显,最前方那道脸戴面具的身影却并未停下动作,他动作奇快,刀法凌厉,握着手中长刀毫不犹豫冲向靠坐墙角的李谵明,刀锋直取咽hou,鲜血飞溅到石墙,一刀毙命。
他们今夜不是来救人的!
独孤青竟是要灭口!
目的已达成,三人刀尖一翻,弓身扑向牢门。
禁军如chao水般从甬道两端涌来,将此处围得密不透风。武功再高,在逼仄的牢狱之中,面对如此多披甲执戟的禁军也难以招架,不到半刻钟,三人便被挑飞武qi,按倒在地。
甬道的禁军朝两侧让出一条路,裴叙缓步走来,而他身后,两名暗卫押着一身囚服的李谵明。
“李大人,看来你的指望要落空了。”
李谵明脸色铁青看着双手被锁跪在地上的独孤青。其实他并不指望他会来救自己,可他也没想到他竟还会来杀自己!
若不是裴叙用死囚替换了他,现在躺在那牢中被割开咽hou的就是他。
李谵明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