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笺里鼓鼓的，有些分量，她原以为里面装的是银，可打开后倒在手上，才发现那竟是一副小巧致的长命锁。

        片刻之后，云楼端着一碗长寿面跑了回来。

        这是母亲过世后，他最好的一个生辰，最好的一个年。

        万家灯火通明，祈祷着来年时和岁稔。

        他和他母亲。

        裴叙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木雕的小人儿，虽然雕工有些生疏，但能看来是一男一女。

        “嗯……”他嗓音晦涩，缓缓将她松开，手掌却抚上她脸颊，泛红的睛深望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裴叙低着，久久没有动作。

        她温柔地抚着他后背，就像每次他哄她那样：“裴叙，生辰快乐哦。”

        他周的气息温柔又悲伤，云楼就也觉得有些难受。

        裴叙微怔，见她起跑到博古架跟前，取了一只盒。

        云楼有些惊喜：“我也有吗？”

        他的手臂那么，却在微微发抖，深深埋在她颈窝间。

        她抱着盒坐回他边，看了外面的天，郑重地把盒放到他手上：“虽然时辰还没到，但我现在就想给你。生辰快乐。”

        裴叙还给人都封了赏钱，装在红笺里，上还有郎君亲笔写的贺岁祝语：福备箕畴。

        明明是那样生疏的手法，却将母亲的目光雕得栩栩如生，和书房他珍藏的母亲的画像一样，仿佛她真的坐在那里，一直慈地望着他。

        肖鹤着脸问：“我的呢？”

        看来他很喜自己送的礼。

        裴叙低来亲她唇：“现在就给。”

        裴叙心里一片酸，正要对她说什么，温柔的目光突然凝在木雕上。

        她双臂垫着巴，趴在对面双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红笺比他白日发给人的要得多，字却不一样，云楼看到上面写着再寻常不过的四个字：岁岁平安。

        云楼颈侧受到了温的湿意。

        “快快快，裴叙，全吃掉！”

        周婶备了一大桌菜，还有上好的酒。裴宅没那么多规矩，该回家的都回家了，无家可回的便跟着郎君夫人一起过年。

        锁面錾着“长命百岁”四字，云楼一就认那是他的字迹。锁背光素无纹，只边缘刻着一朵并莲。

        闹一直持续到夜间，天黑来，家家都拨亮了烛台，开始新一年的守岁。

        她想了想，又说：“我想你一定很思念你娘亲，特别在你生辰这日，所以……”

        她微抬颌回应他的吻，直到两人气吁吁停才说：“不行，这个一定要等到生辰日才行。”

        这是云楼第一次守岁，炉火被裴叙煨得很旺，一旁小几上放了她吃的糕鲜果。酒酽，两人依偎在一起，听着外面时而传来的顽童笑和爆竹声，亲密地说着话。

        裴叙从怀中拿一张红笺递给她：“给你的。”

        回到裴宅时，肖鹤已提着馈岁等在门外。他今日换了绛衣袍，看上去神奕奕，倒是比往日那吊儿郎当的样顺许多。

        裴叙并没有刻意提过，自从母亲过世后，他便不过生辰了。

        他闭上，额轻轻抵在冰冷的石碑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受到母亲的存在。

        云楼凑到他面前，歪问：“你喜吗？”

        过了时，便是他的生辰。

        今日除夕，外时不时能听到爆竹声。

        他忽然发现，那对木雕，并不是他和她。

        这字反而比赏钱更令人兴。

        他们并排坐在廊，母亲的木雕稍大一些，他的木雕稍小一些，他靠着母亲的肩膀，而母亲偏着慈地望着他。

        裴叙一动不动坐在案边，手里还握着母亲的木雕。

        他竟不知她是从何得知，甚至偷偷给他准备了生辰礼。

        她了，手指细细摩着长命百岁四字，过了会儿，抬冲他笑：“我也有礼给你。”

        他突然想起前些时日她总去找钟实，手上还时不时添些划痕，原来竟是为了给他雕生辰礼吗？

        母亲一定能听到他心底最渴望的祈求，让他的小楼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着。

        她跟周婶学了手艺，雪白的细丝窝在清亮的汤里，面上卧着一颗黄的荷包，香味俱佳。

在墓前拭碑上的落灰，看云楼将祭品从篮里一样样摆来，其中有她昨夜亲手的糕。

        大过年的，裴叙也不跟他计较，给他也发了一个。

        那是……

        裴叙突然伸手抱住她。

        裴叙笑着摸摸她发：“嗯，给你的压祟钱。”

        愿年年此日，岁岁如今。

        她数着时间，等时一到立刻往外跑：“你坐在这里等我一！”

        他所有的祝福与期盼都凝在这只长命锁上，只盼她着它，岁岁平安，百病不侵。

        云楼心中兴，歪着用脸颊蹭蹭他手掌：“上就到时了，我还有一个礼要给你。”

        云楼眶突然就有些酸，裴叙低声问：“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