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我准备好啦！我是朝着这边呢，还是朝着这边呢？”

        这些节日每一个于她而言都是第一次。

        她的夫君才八斗，琴棋书画样样通。他一白衣，披着玄鹤氅，坐在廊凝眉为她作画的模样，她此生都不会忘。

        云楼酝酿的忧郁人的神已然全无，裴叙听她嘀嘀咕咕抱怨，失笑：“为何要忧郁？你不适合忧郁，你就要每日开开心心的才好。”

        裴叙不解：“收起来什么？”他好整以暇地将画卷好拿过来：“明日我便找人来装裱，就挂在……”

        可裴叙不想让她在雪中待太久，拧眉思忖片刻，便落笔作画。

        云楼埋在他，轻哼了一声。

        反倒是那卖对联的读书人羞赧：“裴夫人，你家郎君一幅字画千金难求，每年不知多少人去裴宅求一副对联，你何须来我这里买？”

        裴叙在檐支了张木案，案上铺好了画纸，提着笔凝望雪中那红影：“都可以。”

        裴叙她冰凉的手指：“作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天这么冷，你坐在雪中会着凉的。”

        她那字也就比肖鹤那狗爬似的字好上一。

        她的音容笑貌都在他心中，哪怕不看也能栩栩如生地画来。

        她听崔令宜说，风平城每年的年集十分闹，卖什么的都有，早早就期待上了。

        那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字迹果然比她在年集上看到的对联好看得多，云楼也跃跃试：“我也想写一幅！”

        云楼立刻摇：“不要了，我想要你写的。”

        街上已有了年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年集更是人来人往，吆喝不断。云楼第一次办年货，看到什么都想买，就连那卖对联的她都想买两幅回去贴上。

        “不许不许不许！”她着去抢画，可他实在她太多，实在抢不过，又不能把他打一顿，只好气恼：“那你以后就在书房看画，别想看我！”

        她说着就想把那丢人的纸笺成一团，裴叙却一把捉住她手腕：“我觉得还不错，我那幅贴在宅门外，你这幅正好贴在卧寝门上。”

        顿了顿，低亲了她，温声说：“等你我老了，儿孙满堂，届时再拿来忆当年。”

        她便面朝着他，不忘叮嘱：“你好好画哦。”

        看了一圈，指着书房最正中的位置：“就挂在那里，一门就能看到。”

        她是那样鲜活生动的人，怎可拘于这一成不变的画中。

        很快就到年关。

        因为担心她被冻坏，裴叙分了两日来作画，期间还时不时让茵茵给她送茶。

        飞雪无声，云楼也静静凝望着他。

        裴叙应了一声。

        云楼觉得这绝对是羞辱。

        察觉她真的有恼了，他才放手，手臂环着她歉：“好了好了，不挂来。我装裱好放在盒中，好好收藏。”

        一大早，茵茵便领着裴宅上开始扫尘，云楼则着裴叙带她去年集办年货。

        裴叙便笑着帮她铺好纸笔，等云楼磕磕绊绊写完，两副对联放在一，对比何其惨烈。

        在她的烈要求，裴叙只好去书房准备作画的纸笔。

笑眯眯：“因为这样的雪景很啊，我想把这一幕留来。”

        “哎呀不会，我穿着斗篷，就穿那件红的。今日画不完，明日再画就是了。”

        云楼羞恼地瞪了他一，去抢他手中的画：“不许！”

        见裴叙拧眉打量，云楼满面通红地挡在书案前：“算了算了，我这幅不要了，你去把你写的那幅贴上。”

        等两人办完年货回到家，周婶便开始准备新年吃。茵茵和文思围在廊剪窗花，乐安领着赵石和钟实在挂大红灯笼。

        她开心地指向覆满白雪的秋千：“一会儿我就坐在秋千上，你要把我和这院里的雪景都画来哦。”

        裴叙抬起手臂，将画卷举起，低垂的眉里全是笑：“偏要。画都画了，不挂来欣赏岂不可惜？”

        风平城里家家都开始忙年，裴宅自然也不例外。

        裴叙想了想，提笔写：椒花柏酒夫妻永，鹤算鸾俦岁月长。

        上一次这么闹喜庆，还是他们成亲的时候。

        所以他画中的她亦是神采飞扬，乌眸晶亮的，那雪中灼灼盛放的红梅也不及她一红衣耀目。

        云楼把买来的朱笺纸铺在桌上，期待地问：“我们写什么呢？”

        可此时她在雪中笑凝望他的模样，却让他如何笔都不满意。

        云楼哇了一声，双亮晶晶地回看向自家夫君：“真的？”

        云楼也叫来茵茵，给她梳了漂亮的发髻，簪上她最喜的珠钗，穿上那件绯斗篷，便兴兴跑到院里的秋千坐。

        裴叙笑：“你若喜，也可以在这里买。”

        云楼站在书案前看着画上的自己，甚是满意：“好了，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