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脱了外袍，里面是一件红绫中衣，绸缎华贵，带一层薄薄的光，像月凝在上，衣料贴着肩线，隐隐腰腹的轮廓，越发显得他长玉立，很想冒犯。

        云楼觉得这真是个书呆，她倏地抬手，笑眯眯摸了他的发：“与你无关，是他们坏。”

        他呢！

        茵茵和文思先醒过来，她们是被人从后打晕的，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从她们中得知夫人在房中午睡，捕快们推测恐怕新娘在睡梦中就被迷晕了。

        那是睡多了。

        裴叙轻声说着，突然歉：“对不起。”

        刘媒婆好像没说过有这一步。

        云楼松了气。

        裴叙回过神来，脸上一喜：“你醒了！可有觉哪里不适？”

        她立刻上手去脱裴叙的衣服。

        “若不是与我成亲，你也不会差被贼人掳走。若你今日真的被他们带走，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赎罪。”

        裴叙给她把脉发现她脉象虚浮紊乱，大约是受惊所致。她本就弱，今日这番折腾来又得多加调理才行。

        “好啦，不说这这个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宽大的云锦袖从手腕朝落，底纤细洁白的手臂，带着少女清香的温近在咫尺。

        他自小被老夫人捡回来，要不是老夫人给他治病吃饭，他早死了。公待他如亲兄弟一般好，他永远不可能当那恩将仇报之人。

        就算公有秘密，他也一定死死为他守住！

        新房昏黄烛火映着红帐床，一大红婚服的裴叙坐在床边，似乎在发呆。

        红烛燃，焰心明灭，给新房覆上一层忽明忽暗的光。

        ――

        云楼摇他袖：“怎么啦？”

        她嘤咛一声，虚弱开：“我……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接来就是房了！

        云楼嘤嘤：“有晕。”

        云楼一直睡到晚上才醒，醒来时有些闷，手脚发虚，应该是力失控所致。

        嗯嗯，卞玉得好，就这么想。

        揭了盖，喝了合卺酒，又将两人的发丝分别剪一缕放荷包里。

        成功完婚，没有意外！

        刘媒婆给了她一个小册，她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裴叙撇开，薄唇微动，最后只是垂了鸦羽般的睫：“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裴叙立刻起：“有的，早就让周婶备着了。”

        本想等新娘醒来再行询问，结果一直等到喜宴散场云楼都没醒。

一直到天黑，喜宴散场，整座裴宅都风平浪静。

        云楼等了一会儿，见他上床后只是坐着没有一步动作，沉思半晌，不耻问：“是要我帮你脱吗？”

        他弱胆小的新婚妻听完吓得小脸发白，拽着他的袖害怕地问：“那……那现在抓到贼了吗？”

        “崔大人派了两个捕快守在院外，不用怕。等明日天亮，我就去城里武馆雇两个护院。”

        说到底，都是自己连累了她。

        但他的妻似乎并不在意这些遗憾，她自己走程也走得很兴。

        半晌，他听到公语声沉沉地说：“那盒珠宝是故人所赠，不必忧心。”

        这些都是刘媒婆告诉她新婚夜必须要的步骤。

        裴叙坐在床边一直守着，乐安来几次给他倒茶，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公，那盒珠宝……”

        喜秤慢慢挑起遮面的珠帘，底明艳动人的脸，她耳垂上的玉坠被喜烛晃着，发莹莹玉光。

        裴叙将她缓缓扶坐起来，又去倒了小心翼翼喂到她唇边，将午遇险的事简单跟她说了。

        裴叙将外衣挂好回到床边时，看见新娘自己又上了凤冠，珠帘在喜烛映照光溢彩，少女憨可喊他：“裴叙，你还没掀盖呢。”

        裴叙垂着睛：“今日卞捕问话，你为何没有当场拆穿我？”

        乐安立刻：“我自然是公这一的！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叙摇了摇：“卞捕说，恐是贼人起了争执，自相残杀。”

        他去喊人传了饭，等两人吃完饭梳洗一番，天已经黑透了。茵茵和文思退去，房中便只剩他们两人。

        午这场意外搅乱了他们的婚宴，傍晚本还有闹房观喜礼的仪式，现都没了。

        裴叙便也回重新把大红婚服穿上，郑重其事拿起喜盘里装着珍珠银箔的喜秤，走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