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带锦衣馆的绣娘过来了。”

        裴叙就笑起来：“已经定了。”

        他等云楼穿好外衣拉开门才走过去，把手中一个白玉瓷瓶递给她。

        裴叙看向厨房：“来看看新来的厨娘是否合适。”他吩咐茵茵：“给云姑娘取件披风来。”

        绣娘握着帛尺在她上比划时，裴叙正在外询问周婶她今日的三餐饭量。

        云楼歪，怀疑地看了他一。

        就像那个月夜，在洒满月光的山前，书生红着脸跟她求亲，夜风拂起他的衣角，像即将乘风而去的谪仙。那场景实在妙，云楼脑袋一脖一就答应了。

        云楼好奇：“这是什么？”

        她自己的臂膀，思考着等伤势痊愈后该去哪里练。

鼻尖缭绕的药香郁起来，云楼看到他就兴：“你怎么过来了？”

        云楼上说：“那我就要午看的那个织金云锦婚服。”

        绣娘离开时神复杂地看了裴叙好几，但裴叙似乎并未察觉。

        她正滔滔不绝推荐京中时尚，突然听到云楼兴兴说：“那帮我一件小兜吧！”

        裴叙有些僵，一板一地回答：“不贵，尚在寻常用度之。”

        云楼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看绣娘在她上摸来摸去，突发奇想：“那匹云锦，完我的婚服后还有剩吗？”

        “医馆大夫研制的白玉膏，用来灭瘢。”裴叙语气柔平和：“算算时日，你之前所受的伤应该已经脱痂。我知女，但獭髓难求，这白玉膏也有相同妙用，每日两，你先试一试，若无用，我再想办法为你寻獭髓来。”

        什么寸锦寸金他呢，他既然有钱就让她花！

        裴叙低，看到云楼两只手肘撑在上，正双手捧脸看着他，笑眯眯说：“我要你上这件。”

        裴叙趁机，微不可察地呼一气，解释：“医馆生意好，除去看诊治病，还有药材采买等项，每月盈余不少，足够开销。”

        上那些伤也都脱了痂，特别是腰腹到锁骨那一，新长来的颜带着浅的红，像一条蜿蜒的小蛇趴在她，和她上那些暗沉的旧伤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云楼看他脸红更兴了。

        云楼将衣襟收拢。

        大家都说裴公是为负责才不得已娶她，毕竟裴公曾经可是亲说过他此生无意婚娶。可若只是为了负责，这华贵云锦满屋红箱的阵仗未免也正式了些。

        绣娘从震惊到难为到迷茫再到了然：悟了，一切都悟了。

        厨娘好饭端上桌，气腾腾香味扑鼻，云楼尝了一，果然没什么药味。她味不挑，曾经在乱葬岗吃过蛇鼠虫蚁，也趁着夜溜皇尝过珍馐御膳，周婶的手艺快赶上御厨了。

        原来裴公喜的是这样的！

        云楼握着手中的白玉膏，有想亲他。

        绣娘说：“还有余料，但不足以裁成一套衣裙，姑娘若是想要，可以成一件里衣，京中贵女们也有用来成荷包锦随携带的……”

        “云姑娘。”茵茵兴采烈地跑来。

        婚期将近，她的婚服也已经制好了，这是绣娘最后一次过来为她量，才好在大婚当日送来最合的嫁衣。

        在周婶不遗余力地投喂和悬济堂招牌陈大夫隔三差五问诊开方，云楼的可见地康建起来，表现为脸上和腰上都长了，气也红不少。

        等时间久了，这伤也会变暗，成为抹不掉的痕迹。

        他郑重其事：“我既打算娶你为妻，自会竭尽所能对你好。”

        绣娘瞪大了。

        院中杏树停僮葱翠，裴叙面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拒绝，取披风给她披上后，蹲在她领前认认真真系了一个结。

        云楼犹然不觉，倏而凑到他耳边，独属于少女的气息拂在他颈边：“从江陵请这个厨娘过来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银？”

        她是杀孽深重之人，原本只能见恶鬼，何其有幸遇神仙。

        裴叙系好披风，抬时对上那双不加掩饰的乌灵眸，呼微微一滞。

        既然他这么说――

        话音落，衣角被扯了扯。

        ……

        绣娘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此女命好。

        青年郎君与人讲话时温和有礼，轻声细语，自有一文质彬彬的君风范，绣娘隔着房门听着，忍不住看向前张开双臂无打采由她量的少女。

        纵有千金难买獭髓，那是传说中的珍宝，他却说要为她寻来。

        云楼还在回忆自己曾在花楼执行任务时看到过的漂亮样式，双手比划着：“上面两细细的丝带可以系在脖上，前面是这样的形状……”

        很贵，吃，多吃。

        裴公饱读诗书，克己复礼，整座风平城多少青少女芳心暗许，可这些年从不见他对谁青有加，偏偏被这不知从哪冒来的孤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