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疾病里沸腾的心脏。

        “纪教授，您不怕这不是解药，反而是更烈的毒吗？”我忍不住讥讽。

        “我不作？”我猛地打断他可能的任何话语，声音因压的怒火而尖利，“纪存时，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透我？”

        然而，这句话却不知哪里及了纪存时的神经，他：“巧了，但我却正喜人所难。”

        ——是给你的礼。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清醒冷静地聊起往事，仿佛掀开一旧疤，开绽。

        “至于公事，”他话锋一转，明明脸上依然带着笑，那笑意却不达底，语气间暗藏锋锐，“沈璧，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喜自以为是。”

        “算了，不不愿的，也没什么意思。你先给我解药，我就把它还给你。”

        纪存时心不在焉地说，他的目光还落在那颗丘比特之箭上。

        他仿佛在说，你我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先生，这袖扣不是你的风格啊，还包得这样用心，是给谁的礼么？”他把玩着袖扣，语气喜怒难测。

        我当然没将这句话说，只是耐着绪，低声顺着他的话说：“知就还给我，纪先生就这么喜占别人的东西吗？”

        在现在这样你死我活的境地，我竟依然对他不去手。这认知让我腔里烧起一团火，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因为，我确实藏着一击毙命的毒药，却在最后关选择了那颗无用的糖。

        就在这念现时，纪存时却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

        我抿了抿唇，低找一颗黑漆漆的状不明换给他。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意识到，我渴望看到他因此失控。

        他指尖不知何时从我兜里顺一颗化了一半的“解药”，语气讥诮，“这就是你所谓的毒和解药？用这种小孩的把戏骗我，了不起的沈先生，您是觉得我没见过话梅糖吗？”

        昏黄的光线，我视着他，每一个字都淬着恨意和自毁的快，语气讥诮刻毒：“需要我帮你重温吗？五年前，我是怎么利用你的，骗走了你的黑晶戒指？五年后，我又是如何用从你那里偷来的秘密，像驯养牲畜一样驱使我的同类，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的？像我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的人，难不作？难不算不择手段？难不该死无葬之地——”

        我忽然觉得纪存时的笑容十分刺，仿佛他永远运筹帷幄，对我万分了解————他看透了我的犹豫，这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我难堪。

        他用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击破了我全的自欺欺人。

        原以为纪存时多少会怀疑一我，毕竟不敌人的几乎已经写在上社会的幼教课本上了。但纪存时竟微微偏，凑着我的手心直接吃了它。

        我原本期待他会惊慌，但事实上，纪存时竟淡淡一笑：“你倒还不至于那么作，不这种事。”

        我被他的无耻噎得哑无言，又忽然觉得，或许此生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能将这枚袖扣送去，也算一种命定的……了断和结局吧。

        然而，纪存时的反应却乎我意料的平静，仿佛他早已想清楚如何应对。或者说，如何安置我们这段扭曲模糊的关系。

        “私怨归私怨，人品归人品。”他淡淡开，语气里听不波澜，“更何况，我亲的沈先生……我们都知，你可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善男信女，刚才我那样对你，你若真要鱼死网破，就算阻止不了我侮辱你，再废我一只手还是得到的，但你没有。所以啊，我们之间这笔烂账，没那么容易算清。”

        不知为何，我觉得一阵难受，如果我真的有人类心脏的话，我或许会这样形容：好像有人把手伸我的腹腔中，握住了那颗血红的不安官，却既不把它从我取走，也不让它安然动。

        潜意识里我宁愿他痛骂我、凌辱我，也好过可望不可及……对我的一切都毫无绪。

        ——纪存时平时开车时也这样分心吗？我恨恨地想：五年里他竟然没有死于车祸，倒也是一桩奇迹。

        我忽然到一阵久违的烦躁，深一气：“我哪错了，还给我！我换解药给你。”

        我：“……”

        更可恨的是，这家伙温的……也轻轻在我掌心了。我只觉浑一个激灵，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那让我屈辱又愤怒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