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话虽如此，嘴里心里，却全是化不开的苦涩。

        如今儿固然可以靠着韩家三郎的喜，攀嫁去，可将来怎么办？

        “娘，您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这不是正让媒婆给我说亲么？这个隔李家村的汉，我瞧着好，家里有田还有，人也老实……”

        “娘，您胡说什么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刻意的轻松，“什么放不放的，那天在村，我不是都跟他说清楚了么？往后……我俩就没关系了。”

        天上掉馅儿饼是好，可接不住，那就得被砸死！

        江母在一旁择菜，手里的豆角掐得咔吧作响，看着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叹气问：

        江母看着眶泛红的儿，心里也不是滋味。

        ……

        他喜韩家三郎，可他不上他。

        与其将来兰因絮果，还不如现在就放弃，留好的回忆，省得将来三郎后悔了，他们之间变成怨侣。

        “那韩家三郎模样俊，好，最重要的是娘看得来，他确实是真心喜你。你年纪轻，遇着这样一个人，一颗心扑上去，那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韩勤丰忍动泪，重重。

        江母声音有些发哽：“那样的大人家，规矩比树叶还多。他如今是喜你，可将来呢？若他将来不喜你了，你被关在那深宅大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爹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够不着那大门，帮不上你半分啊。”

        那可是知府老爷的亲兄弟，住在城里的门大院里，而他不过就是个有几分姿的乡哥儿，还是名声不好，家中拖累一大堆的那种。

        韩璋平易近人笑：“江叔不必客气，本官今日就是过来视察，找柳哥儿了解一试验田的况。”

        “听娘一句劝，既然已经狠心了决定，那就别再想了。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就找个本分老实、门当对的汉，踏踏实实过日。那等大人家，不是咱们能挨边的……”

        “可是柳哥儿……”江母泪揭开沉甸甸的现实：“老话说，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那是知府老爷的亲兄弟，知府老爷是啥？那是比县令还大的官老爷！”

        另一边。

        “是吗？”江母的声音透着心疼，“可你这几日的模样算什么？饭吃得少，夜里我起夜，还瞧见你屋里灯亮着。你是娘肚里来的，你想什么，娘还能不知？”

        “柳哥儿，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娘都看在里。那韩家三郎……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

        韩璋笑了笑，当即也不耽搁，叫人准备了车，就以视察借亲自前往江家村。

        江柳也是深知这些理，所以才会拒绝韩勤丰表的心意，可理智是一回事，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三郎不嫌弃他，三郎家里其他人呢？

        可韩家实在太了，得就像山巅上的雪，而他们只是山脚的泥，这已经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江柳独自坐在院中老槐树，手中是媒婆前日送来的几张庚帖。

        “可咱们家什么况？几间土胚房，几亩薄田的乡泥……”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手背投细碎斑驳的光影，他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去，整个人神思不属地发呆。

        韩璋神依旧宽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些？快把泪收收，堂堂男汉，这副模样叫人看见，可不笑话你？”

        江家村。

        生活不止有夫夫，还有柴米油盐，江家连几抬像样的陪嫁都准备不起，柳哥儿若真了那家门，光是旁人的光和暗地里的比较，就足以把他压得不过气。

动坏了。

        他哽咽着，郑重地许承诺。

        作为母亲，她又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家哥儿能找个家境好的富裕人家？

        “韩，韩大人，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屋里坐！”

        “大兄，就这一回……以后我一定听话，您让我什么，我就什么。”

        只是想归这么想，江柳的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江柳闻言一顿，随即帘迅速垂了去，遮住底瞬间涌起的波澜。

        他咬了咬唇，随便拿起一张生辰八字的庚帖，眶红红低声：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车停步，还有江父不知所措的局促声：

        大兄对他可真好！

        “嗯，我听大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