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的百日宴邀请,苏老爷等地方豪强自然是不想参加的。
可奈何韩璋不走寻常路,连个试探交锋的过渡都没有,就直接让邵老将军带兵把他们府邸给围了。
甲胄鲜明的兵士肃立门外,长枪雪亮,那股子沙场带来的凛冽杀气,隔着重门高墙都能透进来。
简直吓死个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众人有再多的愤怒和小心思,在长刀面前,也只能暂时歇菜。
毕竟有句话叫做一力降十会,什么从长计议、什么联合抵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空谈!
大家最后没办法,只能憋屈地在军营士兵们“一路好心护送”下,前往韩府参宴。
到了韩府,众位豪绅家主被径直迎向前厅,而他们的夫郎、娘子及女眷,则被客气而不由分说地请进了后院。
韩璋和沈清澜各分两头给这些人上思想课,进行人心收拢,权利整合。
其实收拢人心也没什么复杂,最根本的手段就是大棒加甜枣,利益和威胁罢了。
不把人打疼,对方就不会听话;
不给牛马喂够草粮,牛马就没力气干活;
如今杨通判等人的下场,就是给这些人的大棒,这场宴会则是给众人上甜枣的。
所以,等众人心思各异地落座后,韩璋就带着一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走出来。
他也没有寒暄废话,目光扫过席间一张张或僵硬、或忐忑、或强作镇定的面孔,先是拱手一礼,随即就挥袖朗声道:
“韩某在此,多谢各位赏光,前来参加小儿的百日宴,今日诸位能至,蓬荜生辉。”
“咱们之间的旧稍后再叙,宴席之上,总不好空谈俗务。各位远来辛苦,韩某略备薄礼,聊表心意,诸位先瞧瞧吧。”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排丫鬟小侍低头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然后一一摆放在众豪绅家主面前的桌上,又迅速退下。
托盘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内里物品的形状轮廓。
众人猜不出来是什么,也没人敢立刻掀开查看,最后面面相觑,都把视线放到最前面的苏家主、陈家主身上。
谁人不知,苏、陈、徐三家原是这云阳府地盘上根基最深、势力最大的三大豪族。
如今徐家已随着徐师爷一同倒台,树倒猢狲散,剩下的人自然就看这两家风向,此刻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老兄、陈老兄,该你们上了!是时候拿出你们老大哥的气魄,替大伙儿出头了!
苏家主:“……”
陈家主:“……”
两人心中骂娘,第一次后悔这些年干活太努力,明明已经富贵荣华不愁了,干嘛还把家族做大做强。
现在好了吧,被小弟们当成挡箭牌了吧?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若是退缩,以后在小弟们面前的威信,也就要大打折扣了。
瞥了一眼周围浑身煞气的士兵。
最后,两人只能默契地同时干笑一声,硬着头皮去掀面前托盘的红布:“韩大人既赐下厚礼,盛情难却,那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在所有人紧张到近乎凝滞的注视下,红布被缓缓掀开。
预想中的陷阱、恐吓之物并未出现,更没什么血淋淋的断手断指。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只是一小撮盛在精致瓷碟里的白色粉末,细如砂砾,静静躺在红绒衬布之上。
这是什么?毒药?砒霜?
不可能吧,哪有人这般大张旗鼓设宴,又将毒药堂而皇之摆上台面,逼着客人自己吞下的道理?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家主和陈家主心中也满是疑虑,只得再次拱手,试探着开口:“这……恕吾等眼拙,实在看不出这盘中乃是何物?还请韩大人为我等解惑。”
韩璋没有立刻解释,只将指尖在身旁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道:“这是何物,诸位亲口尝尝,自然便知道了。”
“……尝、尝尝?”
鸿门宴上的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就往嘴里送的吗?
众人闻言傻眼,苦着脸都不太情愿。
虽说韩璋花这么大功夫把他们请来,应该不会正大光明毒死他们,但万一呢?
身家xing命只此一条,若是预估错误,可没有丝毫反悔余地!
这年头指望别人的良心活命,那就是自找死路。
一时间,厅内落针可闻,无人应声,也无人敢去触碰那碟神秘的粉末。
韩璋环视众人,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压迫:
“尔等为何不动?是嫌韩某精心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