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霁了：“照你告诉我的这些，如果我没猜错，当年应有两份不同的筑堰图，一份是合规的原图，另一份是暗留弊患的篡改图，季正康将篡改图盖上官印发，而将原图留在工为档，如此，即便东窗事发，也可推责是图纸发后，底人誊绘了错。”

        沈书月心惊得一：“那这图纸，是他临死之前拼死托付去的……”

        裴光霁了：“你与我提的那位祯华公主，就算她与季正康有怨，在各方势力盘踞的朝堂之上，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友，除非能求证到她确切的立场，否则贸然拉拢，便有引火上的可能。”

        沈书月着急站起来，不等她开说什么，裴光霁跟着起了：“你听我说，你在季正康那里份，季正康必定要确认你回到了颐江才会放松警惕，你与我同去，反会令他提前起疑，到时别说带着画回来，我们甚至都没机会取到画。”

        “在堤堰之上暗留隐患，意在人为助长患，年年患，便年年皆有贪腐之利可图，这利益锁链串连之人，定不会少。”

        裴光霁没有询问原因，只问：“画在哪里？”

        “可如果要去取我阿娘那幅真迹，可能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求证到祯华公主的立场了。”

        沈书月深深蹙起眉来：“你是说，这官场上有许多季正康的同党……”

        沈书月恍然：“你的意思是，这人很可能是季正康的人，当年曾参与篡改图纸，得了升迁，但因为担心将来东窗事发，自己会被拉去罪，所以当年本该销毁那份篡改图的时候，他可能动了什么手脚，悄悄将这图纸留存了来？”

        更重要的是，这次回到清正元年，她迂回着问了阿弟，阿娘所绘的通宁堰这些年如何了？

        这幅画不光是她和裴光霁的命运，更是江南无数百姓的命运。

        裴光霁在心底飞快算了算：“沐州地中土南端，若是十月旬，怕得要一路快过去才赶得及，这画我去取。”

        阿弟告诉她，宣墨十九年，也就是清正元年前一年，因为一场持久的暴雨，洛青漕河势大涨，通宁堰溃塌崩毁，沿河百姓死伤上万。

        “你知你阿娘那幅真迹在哪里？”

        “这事躲不了，也不能躲。”沈书月抬看向裴光霁。

        这幅画此刻恐怕已在阿爹手中，注定会在今岁的十月跟着阿爹回到中土，沈家已经跟这件事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场神迹，或许本非为了她和裴光霁降，而是为了那万千无辜枉死的冤魂。

        看她的胆战，裴光霁定定注视着她：“如果你害怕，季正康并没有起疑，还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书月抬手捂住了额：“来不及了……”

        “想是因为这些年，季正康手中权柄越来越大，此人担心托付给朝中人，反会落季正康之手，所以反其而行，托付去了民间，只是如此虽暂时保全了图纸，但受托之人既为白，要令此图越过层层被腐蚀的官员上达天听，定然极为艰难，这才想到了将图纸藏画里的法。”

        “我一个人才更好隐蔽行踪，”裴光霁伸手将她拥怀中，紧紧抱了抱她，“沈书月，相信我。”

        “可是你一个人……”

结构，否则如此大的工事，难能欺上瞒至此。”

        “不光打草惊蛇，”裴光霁从图纸里抬起来，“而是就算查明了通宁堰暗藏弊病，也证明不了季正康的罪行。”

        “那我们也不能到去找工看图，这样定会打草惊蛇。”

        “前几日你与我说了此事后，我回想起山长跟我谈论朝中事时曾提过，去岁工有一位主事官获罪狱，被判了刑，后来因弱染疾死在了放路上，这事本是寻常，山长与我提起也只是谈论刑罚的轻重，但看来，其中或有蹊跷，因为那位主事官，当年原曾是工掌理文书存档，兼绘工图的令史。”

        “在我阿爹那里，照我阿爹的行程，十月旬，他会带着这幅画从海外回来，在沐州上岸，我们得第一时刻拿到画，才能避免走漏风声。”

        沈书月牢牢攥紧衣袖，了。

        “那在没法确定谁是敌谁是友的况，我们就不能贸然去拉拢谁。”

        裴光霁：“这手脚应当动得隐秘，所以季正康此前并不知晓，但他既有二心，长年累月总会脚，此人去岁获罪狱，很可能就是季正康察觉了他的异心，这才罗织罪名除了他。”

        “你是说，只有工盖印的那张正本图，才能作为季正康的罪证。”

        沈书月不解：“那季正康当年不是该把这篡改图及时销毁吗？如此关键的罪证，怎么会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