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嬷嬷悔于自己的擅作主张，求着老夫人去救救夫人。

        万幸纪嬷嬷懂医，及时为她施针稳住了胎气。

        纪嬷嬷：“姑娘是聪明人，想来已经猜到，这样的事就如同先前的恶言，有一必有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可那时，夫人只是局中人，我们所有人，都是局中人。”

        然而她默不作声的陪伴，换来的是裴敬谦在文章得不如意之时看见她来送茶，挥手一把将茶盏打向了她。

        罗玉素想，她是不是真的太不会说话了，为何总是说错话，总是将事变得更糟？

        他甚至在一次醉酒后亲吐，当初的她不过只是裴家为了宣扬名，笼络人心，为他仕途铺路的一枚棋。

        这样的日持续了数月，纪嬷嬷在罗玉素受伤后一次次替她上药医治，亲看着她一的新伤叠旧伤，终有一日，实在看不去，将此事告到了老太爷裴鸿山和老夫人秦秀君那里。

        他说，自从他娶了她，他的学业就一落千丈，她就是个丧门星，让她去。

        那日，裴敬谦拿着自己新写的一篇文章去拜谒一位大儒，却被批评得一无是。

        罗玉素终于明白，她没有错什么，也不是裴敬谦变了，那些温柔，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这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恶到了骨里。

        久而久之，这个新婚夜里那样温柔的谦谦君，在伤害她之后连抱歉也不再有。

        可命运似乎总不遂人愿，罗玉素日盼夜盼，盼来的却是一年后裴敬谦再次落第的消息。

        那夜，裴敬谦跪在罗玉素的床边，痛斥自己的混账，来回扇了自己无数个巴掌，说自己对不住她和孩，说以后再不会这样……

        那时罗玉素已经很重，受惊之动了胎气，险些就要提早临盆。

        那一年，罗玉素日日烧香拜佛，盼着裴敬谦会试中，万事皆顺，再不要将他的失败迁怒她。

        “当时日确实好了一阵，从夫人临盆顺利生小郎君，到小郎君一长大，学说话，学走路，家里很长一段时日欣喜于小郎君的灵慧过人，再没起过争执，我们都以为，那些‘意外’已经过去了，直到小郎君一岁多的一日……”

        那夜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噩梦。

后来，每当裴敬谦被父亲训话后，她仍会尽力同他说几句宽之言。

        却不想会在又一次“失言”之后，迎来他比前次更难听的恶言相向，他说她愚昧，说她半人不懂，张开闭净是些无用的话。

        恰好她这枚棋还能给裴家带来尚算可观的钱财，起自然要编些甜言蜜语好好哄着。

        那一夜，秦秀君扶着拐匆匆赶到长房院中救了罗玉素，却心知此非长久之计，思量之，想到了一个应急的对策。

        堂屋里，沈书月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一阵阵的恶寒，再到此刻禁不住转开去，望着窗外天边那一抹残阳，不忍再听去。

        她想，要不她就不说话了，就在他疲惫时给他送去些清解暑的羹汤茶，默默陪着他。

        罗玉素的担忧很快成真，裴敬谦受了家法却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这一次，他在没有酗酒，全然清醒的形，便对她大动了拳脚。

        深受打击的裴敬谦在外借酒浇愁到深夜才一酒气地回到家中，在罗玉素近照顾他时，再次对她动了，将她推搡到了地上。

        当裴敬谦重新回到临康，回到这座宅里，罗玉素知，她的人生，彻底坠地狱了……

        罗玉素不是还对裴敬谦抱有期望，之所以替他隐瞒了数月，是因为知裴敬谦酗酒一事一旦被发现，必受家法，过后很可能将所受责罚数倍还于她。

        只是裴敬谦不在的日里，她仍常夜半惊醒，满冷汗，哪怕闻见菜里的酒气都会浑颤抖，呕吐不止。

        那时距离次会试还有一年，翌日，秦秀君在家中提议裴敬谦提早发去汴京，适应那里的土气候，为会试早准备。

        说到这里，纪嬷嬷轻轻抬起，看向对面攥紧了手却仍因愤怒止不住颤抖的沈书月。

        纪嬷嬷：“要说夫人在那个家里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吗？想来也不是，当小郎君慢慢长大，会在夫人难

        一次又一次，从推搡到打骂，只要裴敬谦一沾酒，无论罗玉素说什么什么，哪怕远远躲着避着，都会成为裴敬谦发的靶。

        裴鸿山觉得有理，许可了此事，裴敬谦不久便动离开了临康，罗玉素终于换得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