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门隶这里是问不什么来了，沈书月与人过谢，想了想，转走石阶：“走，回安平坊找裴光霁问问。”

        “这便无可奉告了，反正有人赎了，不光给赎了刑，还赎了籍呢。”

        沈书月顿住脚步，站在拐角探朝巷里一望，见裴光霁一宽袖襕袍立在宅门前，正与一名衣着简素的女说话。

        载着一大箱“辎重”，车行不快，抵达市心州衙时日已。

        “那可怎生是好，这位曲姑娘冒险替大家铲除了祸害，我们不能不吧？”

        一路上，沈书月反复清了两遍银锭数目，忧虑：“会不会不够？”

        毕竟是送钱来的，料对方不会不给面，沈书月态度摆得不亢不卑。

        车夫回：“姑娘稍候，我去问问这车是哪家的。”

        轻兰是到了，掀开车帘却发现车尚在青竹巷之外，巷有辆载的板车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沈书月心里担忧那门隶会否只是搪于她，一路光想着得找裴光霁确认清楚，直到一个时辰后到了青竹巷附近，才后知后觉，她和裴光霁的境似乎有些尴尬。

        轻兰见状忙递上碎银。

        “自然不能，”沈书月飞快翻动书卷，一页页看过去，突然睛一亮，“有了，赎刑，可以用现钱赎刑，明日一早我们赶紧带上现银去趟州衙！”

        沈书月转看向轻兰，从轻兰中看同样的猜测，暂且停在了巷没有上前。

        车掉了个，向着安平坊原路回返。

        再上一面，就是和他在临康市心大吵一架，决定断交的那日。

        算了，不怎么样，先解决前的正事再说。

        沈书月带着轻兰了车，朝前走了一段，正要绕过板车巷，忽听巷中传一女声：“裴郎君，我不能再承你的恩了！”

        “我早便定决心，不论付什么代价，都要为自己与从前曾受崔贼戕害的妹讨个公，有裴郎君与祝姑娘相帮，状告得成已是大幸，怎好叫裴郎君再费这许多银钱为我赎刑脱籍……”

        毕竟她和他上次见面，还是她莫名其妙问他杀过人吗？

        也是，虽对赎金多少没什么数，但这箱银锭是靠轻兰邹嬷嬷砚生三人合力搬上车的，当是够分量了，沈书月想着，安心来。

        不过一回生两回熟，沈书月如今对衙门的章程已是了然于心，走上衙阶后，不等门隶拦人便先亮明了份来意：“我乃颐江沈氏，今日携现银前来，想为崔氏一案的告状人赎刑，此为我份凭证，劳请通报一声。”

并不像轻兰这样轻松，听完后拧眉回想了片刻：“可我记得律法里写了，乐籍状告士族属于以犯上，就算告成了也是要受刑的，那位曲姑娘怎么办？”

        轻兰讶然：“有这等事？”

        门隶抬手推拒：“此案尚在审理之中，事涉案，一律无可奉告。”

        沈书月不解眨了眨，又问门隶：“那告状人曲姑娘现人在哪里，差爷可否告知一声？”

        “确是如此，民告官，告上，不告不告得成，先便要受那夹手指的拶刑，有裴光霁铺路，这一遭的拶刑估计是免了，但告成后，律还得受杖刑或徒刑。”

        沈书月与轻兰惊讶对视一。

        正想到这里，车忽然停了来。

        裴宅门前，曲韵站在裴光霁面前低垂着，一脸承当不起的惶然。

        “赎过了？谁赎的？”

        轻兰：“难是裴郎君和祝姑娘？裴郎君和祝姑娘哪来这么多现钱？”

        “不碍事，就停这儿吧，我走两步就是。”

        沈书月赶紧找书卷，翻到律法相关的条目一行行读来。

        翌日一早天初明，沈书月和轻兰便带着一大箱银锭，乘上了去往市心的车。

        比之留夏县衙，临州州衙的门面更为宽阔深广，重檐的歇山威仪赫赫，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之上，七七四十九颗铜钉凛然而列。

        却不料门隶接都没接她的公凭，稀奇：“这年赎刑都有人抢着来了？你来晚一步，今一早已经有人赎过了。”

        闭门这些天，好像什么也没想清楚，到得反倒更乱了。

        裴光霁摇了摇：“

        轻兰：“这是姑娘能拿手的所有现银了，不能还不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