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的，等考完试，我给他们安排房。”

        李纲又说：“而且这些老举人学问扎实，人也稳重，他们若是能得了官，比年轻人更能吃苦。”

得靠真本事。

        皇帝看完了《官家，猜猜我们今天量田又发生了什么事》，也看完了针线整理过的财务报告，以及李素对今秋粮税征收工作的草案，最后开始看起举名单。

        但皇帝觉得，还不够，怎么能让这批举老老实实为她打工呢？

        举们都是读过书的人，有聪明人就偷偷说：“这不是选官，也不是选吏，这是选兵呢！”

        皇帝要的是苦力活的人，除了特别会骂人的，她可以留几个在御史台，剩的她都要送去最艰苦的地方。

        有这么种言――

        “怎么荒唐？你看看那些外人，咱们这位官家，要开疆扩土，说不定再过几年，连西夏也收复了，那些地方，不要派官去吗？”

        大家又不吭声了，心里继续计较。

        好几千人，乌泱泱的。

        李纲就坐在她对面，说：“官家今岁只要中过一次，三十岁以的就给免解，可不是这么多人。”

        她不在乎，也不恤中途倒的人。

        张浚就在旁边，很小心的说：“官家，附近寺庙都住满了，人要是再多些，举们要闹事了。”

        要是她写一封信，写一封灌满心灵鸡汤的信，让人拿去印个几千份，然后她挨个签上自己的名，给新科士们――还不花钱，但特别有意义，怎么样？

        有人小声说：“据说要去燕云呢！”

        李纲和他那神秘的幕僚们（其中或许也包括已经致仕但返聘的）关于这次考试，还是准备得详细的。

        她琢磨了一会儿。

        两个大臣不太想接皇帝的地狱笑话，因为他们都听得来，她说的是那种地很多，很宽敞，随便盖房，反正旁边不是蹲着西夏人就是女真人，房价可便宜可便宜的地方。

        ……李若还在声嘶力竭地哭穷，皇帝好像渐渐不理他了。

        要是官，大宋的官还是舒服的，但要是皇帝一心想拿官当吏用，那就很苦了。

        “这一批考过的，官家可给他们派到京东京西各县，学一学庶务，等几个月后，得了评语，开年正好送到北边去。”

        她说：“外放去北边的，我给他们另加一份补贴，就这么写吧。”

        还有人说：“说不定要去经界所。”

        她说：“怎么这么多！”

        黑灯瞎火的，还有举小声说：“这选的是官，还是吏？”

        黑灯瞎火的，又有人小声说：“荒唐！”

        他们都在等待，等这位年轻的君王将目光放在何。

        那些大理人，那些西边过来的辽人，还有西夏人，渤海人，奚人，都在汴京城里，都在一边生意，一边观察着，倾听着。

        跑题了。

        又有人说：“到底是龙飞榜。”

        大宋的省试，通常都在天，冬天里赶路更舒服，别看冷，冷想办法，还是比酷暑赶路要容易的。可她是天旨，考生们必须着在酷暑中赶路。

        外人也在汴京的街上晃悠，他们都明能，早就租好了房，现在房东要涨价赶他们走，他们是决不会走的，他们还有一百个本事和房东打官司。

        李若的麟州和那些地方比起来都可以称一句鱼米之乡了。

        李纲和张浚走了，他们都不是激派，不会提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

        “哪有兵卒会写策论的？”

        大家来考试不是为了吃苦，至少不能是单纯吃苦，人家要的是黄金屋和颜如玉，一脑送到北边去，黄金屋自然是没戏了，颜如玉也不乐意跟着去府州吃西夏人啊！

        一定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了，瘴气，温，缺。

        她说：“怎么看来？”

        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忽然脑里升一个怪念：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其他人听了皱眉，不说话。

        “只是……苦了些，须得心智特别定之人，才能胜任。”张浚说。

        首先是年龄限制，以往大宋的恩科都是开给老人家的，但这次年龄限制在四十五岁，再就不适合往北边送了，至于这个年代四十五岁的考生还有没有力，李纲很乐观：大夏天的都能从福建跑到汴京，那肯定不比二十岁的差啊！

        “你写策论，官家看嘛？官家先看你有没有两条，从汴京走到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