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敢吱声了，但朝堂还是要议论，从市井人家到阀阅门，只要家里有人在艮岳里的，都炸了锅。

        再次是那种八九品小官的人家，也不错，父亲了一辈的九品小官，女儿十八岁就和他平级了，尴尬。

        尽忠说：“那个刘小娘，她爹爹在御史台，因此为她订的婚事，也是个言官家，听说婆家退了婚，她家现在闹得鸡飞狗的……”

        大家嗡嗡嗡地议论了一轮，最后还是李纲力排众议，让朝堂上的议论声暂时被压去了。

        至于吏，这话说的，一个九品的主事不是给您难堪嘛？皇帝只要想，二品三品都随便封――反正您和正经官员两套系统，您谁也不碍着！您想敛财就敛财，想占地就占地，想抢民男，都随您，当然您最好是收敛，因为最后您是要被清算的。

        其次是商贾人家，世代经商的，家里女儿不花钱，反而捧一个小官回来，虽说是小官，可也是吏造册留档的官！

        只要她们像宦官一样，依附着皇权，作为皇帝的影存在，文官们是很理解的――皇帝是个女人，她喜用女官胜过阉人，没什么病啊。

        就像季兰所说，如果是廷里的女官职位，她可以给得很，而且朝廷一句话也不多说。

        夫人嘀咕说，这要是量起田来，一年半载不着家，怎么说亲？

        丈夫说，这可是官，实在不行，招一个上门女婿！

        态度最支持的是武将，比如说某个赵李家的闺女，当爹的就表示：好耶！闺女你争气！你看你叔叔婶婶，再看看你翁翁，那都是抱紧官家大才有今天的风光，你甭担心婆家的事，大不了咱们在曹家那挑一个漂亮的的小郎君，爹爹信你，你当官养他就是！

        李纲说：“官家真实意地要还钱，要付你们利息呀！你们要是在这里帮倒忙，官家还不起钱时，看看先压谁的债！”

        到底是个当官的，比别的，至于将来嫁人的事？反正他家是平百姓，闺女现在有编制了，只会嫁得更好，就算定亲了，婆家也不敢说什么呀！

        大家说，皇帝边的女官，那都是很尊贵的娘，代表皇帝呀！怎么能让她们真就去乡，去量田，去和胥吏、豪、田主打交了？还光脚？！这还了得？！

        闺女说：难说，有个要试一试龙飞榜的，谁知能不能上去呢？能上去，我就看看。

        最能接受的是平民人家，比如某个平民送女儿观，当爹的也只有个二十亩薄田，一听说女儿当官了，每个月有俸禄，有官，不用再交税服役，这当爹的回家要和自己媳妇抱哭一场。

        大家吵了一阵。

        这争论就大了。

        但现在她们剥去了那层大家熟悉的荣光，变成了一个个灰扑扑的九品小官，她们还要乡，要走在田埂上，扛着步尺，晒着日。

        但大家可以挑好听的说，而且不一定虚假意，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有些不和谐的话就不讲了，皇帝就是个女人，大家学乖了，不会讲得那么刺耳。

        “哦，”官家说，“她婆家是哪个？”

        什么？李相公提来的？！呃这……李相公，这是不是惊世骇俗了？

        这种爹爹就会心复杂，一方面觉得脸上有光，毕竟家里的几个儿没考上科举，在衙门里胥吏，连品级都没有，一方面也担心，十八岁的闺女再拖个几年，到底能找个什么样的？

        官家听尽忠说八卦。

        当然也有态度最不支持的。

        但如果这些女官不是只作为皇帝的影，而是真正到吏的系统里，哪怕是九品的技术官僚，朝廷就嗡嗡作响了。

        皇帝喜用女官，咱们不拦着，皇帝给娘们封个什么使，对吧，金尊玉贵地坐在车里，到了县城住县令提供的宅邸里，或者是神霄里，反正您妥帖地坐着，有话吩咐去，由地方官替您找人将田量了，替您将鱼鳞图审了，您觉得不对，您就上报给皇帝，让皇帝派人敲他们棍嘛！这样一来，您风不着雨淋不着，大家都面面的，不好吗？

        闺女倒是很乐观，说：先不忙着招，我量完田回来，说不定还要升官呢，到那时我能招一个更好的！

        女官们在艮岳里，她们的父母是觉很荣耀的，连同她们未来的婆家也是，皇帝愿意重用她们，将来等她们离嫁人时，不仅可以给一份嫁妆，而且婆家也会说“官家边养起来的娘，品行不会有半瑕疵。”

皇帝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