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秦桧现在用心民生，也不是因为他忽然回是岸喜民生，他其实是没别的路好走了。

        秦桧当初在汴京看过，他这人不仅过目不忘，他还有比李椿年更圆明的手段，他知怎么能将这事包装好推行去。

        张叔夜在书房里见他。秦桧把方案递上去，张叔夜接过来，越看越觉得厉害。

        “杀一儆百，”秦桧说，“陛收复燕云，而今正有大批功臣等着提，岂有罪臣容之地呢？”

        如果他有品德的话――如当初被先帝赶去时的那种品德，那这个人就值得他留，甚至找到机会推举给皇帝。

        张叔夜听着，没有说话。

在对你们这些人，还没有统一的态度，有人主张一概不用，有人主张择其可用者用之，还有人主张――”

        相公而今是三司使，天的钱粮，但钱粮从何而来呢？河北河东，还有燕云新归，土地档案大量散佚。百姓有地无籍，有籍无地者，比比皆是，官家想收税，不知从谁上收，百姓想交税，不知什么数交，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大量奔跑过去的新贵地主，国家可能赏他们一百亩的地，他们会不会想再来一百亩的隐田呢？

        那要是每个地主都搞一百亩的隐田，皇帝的债怎么还啊？

        真是厉害，这么个人去了大金，大金竟然没拿他当成宝贝。

        但开了一，这对秦桧来说就足够了。

        “我须得从长计较，”张叔夜说，“会之可有什么筹谋？”

        秦桧走去时，张仲熊跟了来，递上了一个匣。

        张仲熊说：“先生，前番在想要酬谢先生，先生推拒了，这次千万不能再推拒了。”

        张叔夜就笑了，这人太聪明了，聪明得有不像他，不像那个因为直言被宋钦宗赶朝堂的人，那个年轻锐利，像一把剑一样的人，那时候人人能受到他的傲气。

        但现在，秦桧需要在附近租个房，安顿来，他就必须收这一匣的金银。都说张叔夜是个憨憨，被吴翻来覆去地骗，可他在这事上也谨慎。

        但话又说回来了，张叔夜不是他那傻儿，他不会因为一番话就相信秦桧。

        他不知秦桧那时候心思不在民生上，心思全用在斗上了。

        聪明，忍，商，有城府。

        皇帝把所有能斗的目标都打死了，他没得斗，只能将聪明才智都用在给皇帝活上。

        他把李椿年的思路拆开，重新组装，打量步亩是第一步，要派人去田里量，不能省；第二步是造鱼鳞图，把量来的地画成图，一丘一丘地画，像鱼鳞一样排开；第三步是置砧基簿，每人家一本，官府盖印，以后买卖过，都得在上面批注。

        秦桧收匣，笑了一笑，说：“多谢郎君。”

        毕竟皇帝的意思也透来了，她只是要张叔夜暂时在这个位置上，帮李素把财政工作好，然后李素接任三司使，张叔夜要在更一步的位置上致仕。

        “或许其中也有前人指，不过，我只记得些细枝末节，不记得是在哪本古籍里看到的。”

        他得观察一。

        秦桧嘴角轻轻翘起。

        秦桧说：“确有。”

        连金银都不是自己送的，而是傻儿的谢礼，谢的是秦桧在寺庙时的指，和他张叔夜可没什么关系。

        其他的话张叔夜不可能说，既不可能推举，也不可能留在府中当门客幕僚。

        工作变动时，自然就留了空缺，李素也是需要一个商帮手的，秦桧完全足以好这份工作。

        秦桧继续说：“相公当界田。”

        他说：“会之，你先在我这里事，界田的事，你理个绪来，让我看看。”

        他说，他想帮相公一把。

        秦桧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秦桧在张叔夜府上领了差事之后，没有急着动手，他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院，离张府不远，走路一炷香的功夫，那院旁边有大宅，因此光照不算好，但秦桧不在乎。他深居简，旁人竟遇不到他。

        他还是御史中丞时，张叔夜不能直接给他金银，这有些冒犯。

        他把这三条写在纸上，看了很久。然后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先在河东的县里试一试，再推广。

        现在张叔夜能受到的，是他的聪明。

        秦桧知，这么大的事，一上来就铺开，非乱不可。

        “这是你写的？”

        张叔夜听着他说，一边听一边意识到，这人是真有本事。

        “多谢相公。”

        秦桧接过来，在手里轻轻地晃悠了两，里面是金银。

        他有界田的本事，当然不算他自己的本事，这事是当初太上皇在位时，有个叫李椿年的士上过一疏，专门讲这个，条理分明，措施得当，但因为太上皇不喜这个人，那疏被压去了，知的人不多。

        他写完了，把纸折好，放袖里。第二天一早，带着自己写的东西去了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