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说：官家一定要杀人，不杀这事绝不能完，但官家也一定不至于到那一步，将满朝大臣都当成敌人，如果她真这么想，今日不必不见他们。

        官家不仅不使手段，而且她的怒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再也没有人敢对她的私人生活指手画脚了，她才会见他们。

        她明明有杀人的能力，她明明能彻底撕碎文官们最后的幻想，将他们彻底变成自己的才，她明明向着恐怖统治踏了一只脚。

        也有人执拗，写奏折，甚至还有太学生说，要不伏阙吧！

        她第一句让左右给李素叉去，李素被叉到门，她就会喊第二句叉回来。

        吴暂时没说话，李纲说：“若真如此，恐怕太学生将要震动。”

        结果现在他被士抓了，而李素清晰地说：官家要视你们为敌人了，那这就是一场战争了。

        李纲的呼瞬间停滞了。

        李素说：“我这些年不读书，混迹军旅，算是半个人，我说一句话——官家不过是在气上，若是此时再有人执拗，那是要得官家将诸公视为女真人了！”

        他也一定以为皇帝生气了，最多不过给他贬到海南去砍甘蔗，但他可以博一个名啊！

        吴叹了一气，“抱朴是官家的元从哪！”

        可契丹人早就在城门等着了。

        见了他们，她就必须图穷匕见，和他们撕破脸，让他们引咎辞官，甚至狱——因为现在她才刚开始抓人，她还没开始杀人呢！

        士敲门，抓人，不拿三司的公文，只靠皇帝给他们的腰牌，他们要抓谁，就抓谁，横拖竖拽，堵了嘴捆住手，像抓猪一样抓上车带走。

        吴说：“杀多少，你我也得忍着。”

        她得杀人，杀完人，杀得人心惶惶，杀得文官们吓得在家里瑟瑟发抖，整个汴京都在她的目光风声鹤唳。

        李素说：“论理那人虽是言官，可也确实该死了，连我这样的官家都能忍。”

        他们在街上看到有士走过去，心里就哆嗦。

        “你先不要讲来日，咱们先将目这祸给熬过去才是真的！”

        李素说：“对官家来说，确实可以视为废纸。”

        那是自靖康以来，文官们最恐惧的几天。

        李素说：“官家真有这样的心机手腕？”

        每个御史府上来的人，都有人盯着哪！这功劳不能光是士拿，还有契丹人，还有皇城司！

        “杀完这些，观里就能腾位置了，你们继续审，”她说，“对了，带他去看，记得让他看完后谢恩。”

        那封离谱的奏折就是这么送上去的。

        她再收回去。

        宰执苦苦相求，而她则终于听从了他们的劝告——看，她还是听劝的。

        那也算是个士，那也算是东华门来的好男儿，留他家的女眷就趴在地上嚎。

        整个御史台的人，都在给家里交代后事，也有人偷偷想溜城。

        “官家若是杀了言官，”李纲说，“来日官家的声明，就毁在咱们上了！”

        士大夫们是和皇帝共天的人，现在李素说，要是士大夫们再一步，官家就要拿他们当女真人整了！

        吴沉默了很久。

        官家对朝臣们，一直表现宽容和耐心，也就是这种态度让他们渐渐地觉得，官家虽然能打仗，但应该和大宋的每一位官家都差不多，都听臣劝。

        那一定是个谏官，因为其他官员的奏折是要审的，只有这群风闻奏事的直接送到了皇帝面前。

，从太祖开始就定一条铁律：不杀士大夫。偶有例外，也是经有司审讯、定罪、走程序。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完之后，她说：“那就先杀一批，先将他的家人弃市，罪名么，就是大逆，谋反。”

        她不见，是因为她觉得没到见的时候。

        皇帝就坐在她的书房里，听着王善的汇报，现在观里抓了快上百个了，其中那个人的家人，抓了三十多，里面有七十岁的老父亲，也有十六岁，刚考上太学的小儿。

        “皇帝用士抓人，用私刑审人，将三法司弃如敝履，这让读书人怎么看？他们读的那些书，考的那些试，遵的那些规矩，岂不都成了废纸？”

        士大夫们和女真人有什么关系？

        他说：“官家从不在我这使手段。”

        “那个蠢东西是必死的，伯纪，咱们不能保他。”

        李纲说：“可是官家到底要杀多少人？”

        李素看向吴，“吴相可有什么筹谋？”

        到那时，见他们就成了双方一个台阶。

        李纲摇了摇，不言语了。

        李素两只睛盯着面前的盐豆，也跟着叹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