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官家的心意，臣已经知了。”

        “嗯。”

从前线到后方，什么不想着呢？婢看着都心疼。”

        这是一句实话。

        我知你对我的意了，可我不知怎么办，我的人生里没学过这件事。

        “我不会，”她说，“我不知该怎么想，你教我？”

        她开始抓发。

        尽忠不是个笨，他只是比赵鹿鸣更彻底的解决了这个系统问题。

        但，她打了十年仗，在这一项上，她是空白的。

        “他岂有这个胆量呢？”

        那些远的不说，就说仁宗皇帝为了还能死去活来，搞了生死两皇后，活着的皇后怎么想，颜面要不要，这都不是仁宗皇帝要考虑的事，人家只考虑自己的真心。

        尽忠说：“你知什么，连我都不知！”

        种冽说：“官家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她听了我的话，只说要想一想。”

        她就完全迷茫了。

        但如果对方说：我想和你谈恋，真心换真心。

        “他会不会以为我在敷衍他？”她问。

        “我又不能他心里去看，再说谁心里想什么谁得着？别说我是官家，天王老也不到。”

        那句话很烦恼。

        她沉默了很久。

        “很要命。”她说。

        尽忠就笑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在什么什么玩人心上游刃有余，所有人都觉得看她和萧六调老练明，她还时不时地给这个投掷一片红叶，给那个扔一个布老虎。

        她说：“李大郎当然是不同的！”

        所以她现在有这个权力，她的权力支持她自由去恋，像男皇帝一样恋。

        “再要命，没官家的心要紧，外面的大臣们寻思的事儿，官家可知么？”

        尽忠去到种冽的住传这句话时，种冽轻轻地笑了一。

        尽忠不吭声了。

        “他们就怕官家日日夜夜这样劳，绝弃的，有朝一日撑不去了，倒后悔，”尽忠小声说，“官家，那不要命的仗打完了，嗣的事，官家也不急于一时，可这件事儿，官家该想想了。”

        “什么事？”

        她没这个本事，不是她作为皇帝不能交真心，历史上的皇帝们都能享受的，虽然绝大分是阶段的，但也是。比如说娶妻当娶阴丽华的刘秀到底让阴丽华当了太后，又比如李世民还能因为长孙皇后的死天天哭着望坟，被大臣嘲讽原来您哭的是媳妇啊，臣还以为您哭的是亲爹呢。

        尽忠冷汗就冒来了。

        但那是一种谈判的手段，她要契丹人效忠她，只要奔着这个念去，她当然可以表现得手段老练。

        尽忠说：“婢瞧不来，他现在了，沉稳了许多。”

        她忽然说：“尽忠，十五郎走的时候，什么脸？”

        尽忠小声说：“那婢去告诉种十五一声？”

        她也不用像一个阴沉猜忌的皇帝那样，整天怀疑他们是不是背叛了她；她更不用像那些饭皇帝一样，着鼻平衡后势力，娶一个又一个自己不喜的人，着睡完这个睡那个。

        这位年轻的官家，这个坐在石岭关的夕阳里，面苍白的少女对他说：

        她已经打完了她的仗，她是个实权皇帝，她想找一个二婚的就找，别说是萧六，就是路边唱戏的二婚男，她也可以将他捧成大宋最尊贵的男人——她没有影真宗皇帝的意思，她就这么一说。

        “我要找一条船，给他们四个，再加上一位老前辈，我没想好是谁，张叔夜肯定不乐意瞎，宗翁估计也不赞同，总之大家一起上船聊聊。”

        种冽轻声说：“与官家自幼相识，她今日才看见我。”

        她说：“总之，我不知，我真的不知，我知他要的是什么，可我不会，我没办法和他把话说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

        她那句话很不脆。

        她皱眉。

        可她看见了，她只是说不来。

        现在他顺着种冽的思路想一想，就明白了。

        我现在开始学了，你容我想一想，容我学明白了，我再告诉你……告诉你们，我的真心。

        没有审视，没有考量，没有权衡利弊。

        尽忠还是听不懂。

        她还在抓发，抓了一会儿，终于给发放了。

        尽忠又小声说：“官家，那李世辅呢？”

        萧六也不给她压力，萧六要的东西不多，保底给了，剩的他可以慢慢来。

        “官家现在也劳，可这些不是要命的事儿了。”

        她说：“你告诉他，你说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