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此刻，就在他们确定不用死在今天时，有人忽然哭了来。

        直到第二个拳，第三个拳，越来越多的拳，越来越多的轰鸣，准而冷酷地砸在燕京城的南墙之上。

        她看到只属于她的鹿旗挂在了城墙上，那灵鹿昂起，踏了壮的鹿蹄，就在硝烟未熄的燕京城墙上，就在这血与火的大地上。

        他们不是在找投石机，他们原该找投石机的，他们只是单纯被打崩了士气，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神，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它已经被调校完了，但工匠们不放心，还在最后的检查。

        因此那个谋克是整场战争里最绝望的人，他睁睁看着那铁筒后面，有人在声令，有人搬运铁球，有人往铁筒里装填，有人站在铁筒旁，那么远，可站得笔直——

        那不是什么签军，也不是契丹军，那是一个女真老兵，他就跪在女墙后，嚎叫着，涕泪横。

        有人就开始飞奔，谋克大叫：“骑！骑！”

        现在那个谋克脸惨白，浑发起抖来。

        这些是金军的想法。

        忽然宋军的阵地上，有人大喊一声。

        她也将她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都倾注在此——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志，直到民夫们扛着土袋，将缺变成了一条通，直到宋军士兵拎着长刀，站在他面前。

        金军还在探探脑：“拆它什么？盖房吗？”

        有人忽然哀嚎起来！

        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拳打了一拳，那景金军士兵没见过，他们就愣愣地看。

        她忽然一阵恍惚，她也在这令人厌烦的漫长战争中煎熬。

        燕京城上，南城墙的守军终于清楚地看到了。就在偏东南的角楼附近，有浑浊的黄白烟尘着破碎的砖木，还有破碎的人，翻上天。

        时间到了，城墙上要换一批站岗的，防备着要是宋军来到城，据规模要不要扔石，或是箭。

东西两边蔓延开，那臂膀上生了无数旗帜，像林一样，迎风招展，好不吓人。

        过了一会儿，宋军的工匠开始拆那大车的盖。

        有人忽然说：“那些宋狗在什么？”

        一个谋克听了这蠢话，走过来往看。

        有纵“撼山”的工匠，有护卫“撼山”的士兵，有在旁列阵的骑兵。

        阵地上没有呼声。

        有人低看着自己血模糊的双手哭，有人只是趴在地上哭，有人哭着说：“城破了！城破了！咱们快去将李世辅将军救回来吧！”

        每一个人都准备为它而死！

        这些也必须有人令——石和箭矢都不是无限的。

        正好第一座“撼山”的盖被拆，那黑黝黝的铁筒对着城墙。

        他不知该求谁，不知谁能来阻止！天啊！天啊！

        因此元帅去看北城门也很正常，燕京城的城防不能有弱，要是李世辅和“撼山”一起毁了，这就是四面一起来，一定要加小心。

        那个谋克满看到的，都是杀意。

        一整条城墙上，到都是这样的缺，到都是这样的哭声。

        不知不觉时，城已经被民夫构筑一个发阵地。

        金人又说：“嘿嘿，宋狗的大车漏风！”

        比往常像是人多了些，可围城战总是这样，守城方会时不时城扰，攻城方也会时不时扰一样的攻城。

        留了壕沟，壕沟是金军挖的，里面的木桩被了。

        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站在那里的士兵变成了烟尘的一分，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在城墙上奔跑。

        但过了半晌，有人忽然又说，那大车前面有。

        宋军的大车，一字排开，宋军的士兵也跑了来，像模像样。

        中军之中，长公主策而，她看着汹涌向前的大军，看着城上有人短暂地厮杀，有人被推城墙，有人继续向上攀爬，有人的颅飞了起来，有人发了毕生最后一次嚎叫。

        有人钻大车里，不知准备往外拿什么。

        那个女真老兵也没有回过神来。

        燕云，燕云！今日汝复归矣！

        从城南的城墙上往城北跑需要一时间，而且城墙上其他的士兵没反应过来，不知忽然发生了什么事。

        能拿什么？应该是土袋，金军说，壕沟一直没填啊。

        铁筒里迸发开明亮的火光。

        他说：“快告诉元帅！”

        离得很远，他们看不到那不是隙，而是用来调校和瞄准的，可以上移动调整位置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