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抻脖去看，他赶紧制止：“小心肩上的东西！”

        他们脑里是一也没有“国运”这回事。

        二十灰褐毡帐，羊压的，沉甸甸能扛住风雪，角落里有骡的棚，牲畜正吃草料。每天清晨有人将它们撤了，装在车上，比民夫们提前一步发，到达一个扎营地，那里也必定有官吏已经在守着，当然民夫们不知。

        等到完颜粘罕的斥候听说这件事时，这支队伍已经在吕梁山里走了五六日了。

        李素批的钱帛，徐徽言亲自监督安排，从云中府运来资，建立的营地。

因此民夫还在继续走，没遇到什么杀人放火的刺客。

        “我一直想，完颜宗弼所说，也太浮夸了些。”

        “完颜宗弼说的那东西？”

        那烟他们就没看见，还是又往前走了一段，在避风的山坳里总算见到了。

        可王守拙指着前面说：“见到炊烟了么？”

        他们吃剩的酒拿去，给外面的兵卒们分吃了，谁也不嫌弃，算是味的加餐了――士卒们说：“不容易呀！听说比咱们那大主簿吃得都好！”

        这样的一顿酒吃去，醉醺醺倒在草席上，这一日的辛劳就全被酒给冲刷掉了。

        接来是工匠的活，随行的工匠和几个女要检查那层层油布面包裹的“国运”是否一切安好，他们不许别人帐，甚至连帐篷周围都要安排士兵站岗。民夫卸它之后，到扛起它之前，是本不许靠近它的。

        王守拙也吃了一，用面饼夹了吃，但他不喝酒，他吃过饭，就去检查工匠们的工作成果。

        钱是李素批的，确实也比他吃得更好，李素认为这是应当的，给千斤重的“撼山”从岚州运去河北，靠两条翻越吕梁山和太行山，每日好酒好是最应该的，不然力跟不上，摔一跤，给炮筒砸裂纹，怎么办？再从岚州发货是不难的，可这路再走一遍也太熬人了！

        他挨个看过后，再路过民夫们的帐篷，里面已经是鼾声如雷，混着几声痛的呓语。

        民夫们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太阳渐渐西斜时，他们都知冬天晚得早，说不准还要再走一段路。

        这样的小人，这样微不足的呓语，还有些唠唠叨叨，算计着明日就能太原府了，了太原府，那山岭就向两边退开，可以走在平原上，官的路宽阔平坦，步也能走整齐。对了，要是能偷偷太原城就好了，他们这趟的赏金是很厚重的，赶着年前能不能回去？要是能回去的话，拿这笔钱要去太原城买些什么什么东西。

        铁筒是不是依旧被油布围着，保持燥？那些圆圆的铁球是不是四角也放了防的生石灰包？哦，还有那个随时要注意的箱，是不是既防，又隔绝开了所有温，尤其是明火？

        那到底也只是个铁筒，就算些烟火，有些声动，也就如几年前唐县那一战罢了，能吓到战，可要说给骑兵造成巨大伤亡，到底是浮夸了些。

        他们当中有人好奇，但也只是好奇，不会太在意，因为营地有更好的东西给他们。

        徐徽言甚至特地嘱咐了王守拙：“太原府前，一日不许超过十五里，若多了，人不支，磕了碰了那铁筒，我这宣抚使撤了不可惜，可是不知河北将士又要枉死多少！”

        燕京城这样峻，它能怎的？

        官府给他们安排了酒，每日都有，换着法儿地给他们吃，连葱姜都不吝啬，酒倒是统一了，只是农家的浊酒，就放在大锅里好，腾腾地喝。

        也在忙着布防和给飞狐关的签军加一件寒衣的完颜粘罕吃了一惊。

        帐篷里已经安置了厚厚的草，草上铺了毯，中间有炭盆，烟气直冲帐篷上的天窗。炭火烧得很旺，上面支了锅，是够的，可不必喝，这东西是给民夫们累了一天后，脸，脚用的。

        完颜粘罕坐着想了半天，还是很狐疑。

        说话间有人溜帐篷了，是随队的医官，还要给醉醺醺的民夫们检查一遍，手脚有没有冻伤的？有没有人看起来染了病，需要清队伍，换人替？

        可“撼山”就这么从岚州的群山中运来，一步一步，向着东边行。

        “看不真切，远远只见到抬着走，十分沉重。”

        他们已经够累了，他们什么都不必知，只要了营，小心翼翼将担放帐篷里，这一日属于他们的苦役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