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相国，朝野议论纷纷，你何必让大家这样恨你呢？这些事，归结底也不是你的过错呀。”

        御史参了他一本，上面三个理由：

        女真人也是人，也天然疼自己的孩，这些猛安是完颜粘罕的老，可完颜割韩是人家亲儿。

        他确实置过田地，可也只有千亩，况且还是想贴补国相撒改这一支的宗族兄弟；他也采买过南朝通乐的女，可那也只是为了赏赐属；还有坞堡！那明明是个——

        这是她的本钱，她的统治建立在忠诚于她的暴力组织之上，她时时刻刻地记挂着他们。

        将士们一定会激涕零，哪怕其中有天凉薄，忘恩负义的人，只要周围都对她保持忠诚，他就必须掩藏住自己的想法。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这些指挥使和谁家联姻了，又同谁家交恶了，她全都知，谁生病了需要医官，谁嫁女儿正愁没有好针线，她也会帮忙。

        完颜宗弼倒是安了他们几句：“相国心中多半有气，等朝中发落时，咱们须得忍耐些才是，而今还是老老实实等在城外的好。”

        完颜宗弼将袖里藏着的信拿来，放在炭盆里一地烧了。

        然后她会随机挑选一个军营，不一定是哪一个，可能是骑兵，也可能是步兵，可能是宋军，也可能是契丹人，反正她大清早一定要去营中看一看，同士兵说几句话，同军官也说几句话。

        他忽然暴怒起来：“你好无礼！不过是我们女真人的一条狗，也敢朝我吠叫么？！”

        “相国，你认女真人是你的族人，可连战连败，你送了多少族人去死？”

        买了多少地，买回来的女自己收用过没有，还有刚刚动土的冶炼场，全都分辨不明白。

        完颜粘罕惊呆了。

        “壮士若是遇到了毒蛇，也该有断腕的果决，国相觉得如何？不如……将完颜离速舍了吧？”

        等回到艮岳，她开始看各地的奏折，百姓们过得好不好，粮是否丰收，哪里灾旱灾，哪里又起了盗匪，这些是她上午需要理的事。百姓们养活了整个国家，她也必须小心对待他们。

        那个站在地上义愤填膺的御史一就住嘴了。

        就在这一日，完颜粘罕在朝堂上忽然被攻讦了，他腾不时间和心，也想不起来对自己的老说几句亲切话。

        反而宗室和勋贵们的红白事也好，联姻也好，这都是午她有空闲时看一的东西，偶尔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她问一句，大分她听过了就去午睡了。这些人想要打动她，需要非常努力才行。

        他拉拢勋贵和姻亲，疏远了他的军队。

        这些受了安的老军官门时，两个亲兵抬着炭盆正往里。

        等到快到上京城时，完颜粘罕还没有信，更没有亲自来看一看自己的老。

        第一，开战是相国的主意，开战是大事，就该大家一起商量，凭什么你轻启战端，说打就打？

        完颜粘罕刚要站起，被这一句就钉在了座位上。

        完颜粘罕听到自己在反问：“那是谁的过错？”

        分辨不过来了。

        完颜粘罕就完全反过来了。

        完颜宗弼和西路军的诸将喝了几顿酒，不是在大宋喝的，也不是在草原上喝的，是一路往北走，将大分仆从军都安置在路上，只带着这群无家可归的女真人和一支克烈仆从军，快要到上京时喝的。

        这时候宗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第二，你要打，就该有把握打赢，咱们大金这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都被你排挤猜忌，东西两路军的统帅也都是你拍板决定的，完颜离速是你的亲信，领东路军南，数月里被吴玠韩世忠等人纠缠在河北，不得寸；完颜割韩是你的儿，别说自云中府南，就是连大金的西京也丢了！

        猛安们也不吭声，他们自然是很老实的。

纯恨的目标，每天清晨，天蒙蒙亮时，她一定会离开艮岳，当她跑到城门，城门一定是刚刚打开的。

        第三，仗打得一塌糊涂也就罢了，怎么连国也此起彼伏地动乱起来？听说相国在中京附近置了万亩良田，在南朝买了二十个小妾，还在上京城外扩土动工，要修一座比殿更豪华的坞堡，你不都极烈，是怕大家给你从椅上拉来打到屁开花吗？

        他说：“我不曾——不曾——什么万亩良田，二十个小妾——我要坞堡何用！这些都是有缘由的！况且也不经我手！”

        可片刻后，其他的极烈忽然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