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来就全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割韩全都明白。

        这就是那个梦幻花园最大的纰漏。

        割韩从心决断，如果是他爹，会怎么？

        “不错，郎君可杀我，那就请了，”他齿清晰地说，“郎君也只能杀我了。”

        百密一疏。

        云中城中，他穿着一铠甲――不是他自己的，明光绚烂的那种铠甲，而是他父亲留的，经百战，因此残破不能修复的铠甲――他声说：

        但割韩迅速地为这段话找到了合理，毕竟种冽是在夸他。

        完颜粘罕必然不会坐在城里，等着四面军队慢慢集结，骑兵日复一日去袭扰宋军，直到宋军疲惫不堪再谋划决战。

        总有风能来。

        “我怎么会怕？”

        过了一会儿，割韩问：“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那个阴影说：“郎君，他们以为你怕了。”

        “你父将西朝廷交到你手中，”那个人说，“你在云中府，手握权柄，却被视为稚童，郎君，我说错了不曾？”

        种冽笑了。

        “你父是威震天的西路军元帅，大金的国相，难有人敢这样待他，军议时将他赶中军帐？”

        种冽说：“云中府如磐石，郎君不须畏惧，只要从心决断就是。”

        割韩就立刻怒骂了一句：“贱安敢如此！”

        他只带着种冽打过几次猎而已，还是完颜宗弼都在场的前提，他这人从小生活富足，漫手撒钱，随便奖赏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个南朝人。

        人在潜意识里都会觉得对自己的夸奖是真实的，何况种冽除了这句话外，每一句都是真的。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完颜粘罕在这里，也不免被秦桧的一阵风得晕脑胀。

        所有的老将就惊呆了。

        完颜割韩不是俘虏，他父亲将兵权交到他手里，他是名义上的云中府之主，因此不是完颜宗弼，还是那几个猛安，都不能明目张胆地隔绝他和外界的联系――完颜割韩边也有完颜粘罕留的心腹，传到上京去，这怎么说？

        终于有一个站在门的老兵还是说了来。

        “你不过是南朝来的俘虏，怎么敢这样挑拨离间！”割韩说，“我立刻就能杀了你！”

        以他爹爹的勇武智谋，应当是趁着岳飞立足未稳――不错！岳飞刚雁门山，金军就如惊雷一般现在他面前，一场声势浩大的野外决战，他麾的猛安个个都是经百战的老兵，仅云中城附近，他就能调动数以万计的仆从军！

        “若我放任岳飞在云中府集结劫掠，南朝必以为云中府无人，更以为我父生了一个懦弱的儿！我不能保云中府万民，我父经营多年的军心民心，岂不皆丧我手？我们女真族，又如何令各敬服？！”

        只要领兵胜了这一场，天人都知他能接过他父亲的权柄，而只要他在城中缩一日，天人就都拿他当稚童看待。

        但在完颜割韩这里，这场战争自然地被这个稚的年轻统帅带上了另一条路。

        割韩很震惊，“我并不曾……”

        种冽什么主意都没。

        这个青年苍白的脸仰起，藤架上深深浅浅的叶片就在他脸上投了阴影，直到有更深重的阴影代替了它们。

        “我当与岳飞决战！”

        因此他接来城决战的决定也没人能反驳。

        叔叔伯伯们就是觉得割韩年轻，胆小，怕他冲动了一些不理智的判断，所以云中府要怎么调度兵，大家只会象征问他一句，再借他的印鉴一用。

的园里沉思。

        割韩一翻起来，看着这个站在藤架的青年。

        可他还在继续讲他的理。

        割韩不是个残暴的人，他愤怒地在架来回走了两圈，问：

        “那我一定要赢这一场，给你们看看。”

        “郎君太年轻，”他说，“你打不赢这一战。”

        因为所有正确的理由最面，是完颜割韩不备执行它的能力。

        每一句话都是他深思熟虑想来的，每一句都很有理，深意切，朴实忱。

        所以只不过是世界的另一个循环而已。

        “你为何跑来同我说这些？”

        “郎君待我如国士。”种冽说。

        这就是那个曾经被他捆起来发作的老兵，完颜割韩听了这句话并没有再次发怒，他平静地看着这个人：

        除了夸大了他们俩人之间的谊之外，他也一句谎话都没说，割韩边有人，默默记了这场对话，也觉得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