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将一封封奏表看完后就统一了一个筐里。

        康随回去的时候还是路过那家驿站，在驿站吃了一顿饭，那个小吏依旧是陪着他喝酒，很殷勤地说：“将军可亲见了那法宝？若是得了一二符箓，小人也沾沾将军的福气！”

        “不，”完颜宗弼说，“咱们去麟州。”

        到离开时，康随也没说一句曲端的好话，还是替上司放了些狠话，拉了不少仇恨后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办法。”

        即使有她的技术指，火炮的铸造工艺仍然充满了艰难险阻。

        只要想到这东西在己方手里，前线的将士们就会生两种奇异的想法，一种自然是正面的，很幸福，有安全，信心十足；另一种却很微妙，他们同时还会急躁焦虑，想着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到自己营中呢？

        大宋在北边的每一条战线都在战火之中，种师中来报说，西夏率兵两万，围困镇戎军，朝野又开始惶惶然，如今岚州大捷的消息被报到朝野，立刻有官员排队，不能来艮岳排队就去李纲家门排队，去张叔夜家门排队，一封封的奏表送上来，不择手段地送上来。

        尽忠赶紧后退一步，低着，过一会儿说：“殿，婢只是怕将士们生些别的想法……”

        曲端的态度不对，当然从来都没对过，但想给火炮搬到前线去的想法必然不止他一人，每个武将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殿若是一王祭酒……”

        “不能。”她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一句了。

        完颜宗弼反复听了几遍，副将问：“郎君，咱们要去岚州么？”

        “跟你有什么系？”她反问一句。

        没人知这东西目前还在赌命阶段，那给它暂时藏起来，所有人都认为她一意孤行，好过金人和西夏人跟她赌命。

        这东西甚至不是从场这里开始的，它还有许多蜀中工匠们的心血，只是岚州临近煤矿，才有了与之前不同质的钢铁，并且有了一步尝试的可能。

        她就不去想那些工匠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光是模就花了多少心血，铸来的炮前面薄后面厚，里面有多少细微砂和凹凸痕迹，工匠们又如何笨拙地一用铰刀想将它平整到光如镜。

        长公主一概不回，将这些东西尽数扣。

        不过前线上没人认为这故事和曲端康随有啥关系，一儿也不挨着。

        扣到最后，就连尽忠都忍不住悄悄问她：“殿可是有什么谋算？”

        康随没能得到那门大炮，但他也不算空着两只手回去的，他带了一车的新东西，其中有地雷，也有一些杀伤力较小的炮弹，里面是火药和铁片，火扔去，扎在敌军当中，效果也相当群。

        这些东西也是给他一份，给岳飞一份。

        这些胡话和他透的报一起送到了完颜宗弼。

        一炮就能让两千重骑兵溃不成军。

        至于“撼山”，赵鹿鸣说：“且先不要拿去，他们还要试许久呢。”

        甚至连成国公主府都有官员在排队，反正公主政嘛，已经有一个不仅政还能手搓大火球的公主了，那也不差您一个，您替我们问问，那个大火球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每条前线各发一百架？不能的话发八十架也行，八十架火炮一起闪耀，必能让我大宋再次伟大。

        如果早些时日送来，是不是赵筒就不用死了？是不是河北的民就不至于无家可归了？是不是李世辅不用从雁门山上叫人抬来，留一层叠着一层的伤疤了？

        小吏就更加殷勤，可再想问，康随就发了一阵酒疯：“你问这些有什么用！殿心中指不定如何怨你！你还要手段，我的手段比你更！我留在这，就是要看你的场！”

        岳飞那份要伪装起来，偷偷地给，康随这份是可以大摇大摆带山的。

        她随问一句：“除了要推广‘撼山’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有，”小女说，“也有人请求殿不能将这东西交到亲军之外的人手里，怕被武将们得了去造反——尤其是曲端。”

        听了这话，已经吃醉的康随就用斜看他：“什么法宝，那筒是铁铸来的，他们有一个日夜不休的炉，拿石炭去烧那炉，来的铁就铸成了筒！好重的东西，不知要用几匹拉得动，这一二年说不定都用不上！”

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