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是为了指长公主怎么穿衣服，他是过来送枢密院的文书的，给长公主当爹是顺带的事。当然他也不是特别给长公主当爹，他也给太上皇当过爹。

        她也准备提上日程，一件件来了，那在三辞三让之前，她就要离开京城一趟，一来是和天人联络一，二来要是没的，现在赶紧来给她看一看，三来也是最重要的。

        李纲意识想说是，然后忽然意识到长公主的信息量：

        在她和完颜阇母的东路军打完仗，朝臣们第一次献祥瑞后，她就没离开过京城。

        李纲说完了。

        现在轮到完颜宗弼看他了。

        “是呀，”赵鹿鸣笑地说，“卿以为这一可好看么？”

        两个人就默不作声地在风里喝酒，各自想了一会儿自己的心事。

        种冽说：“大金立国之初，原是为了反抗辽主暴政，南朝对大金并无敌意，今次南朝兵也不过是光复故土，旋即休战罢兵，只要郎君不起戈，咱们就依旧可以朋友。”

        “郎君故土尚在，怎么称得上没有家？”

        如果是在她“代”天巡行时来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李世辅同活女算是朋友么？”

        “我不知，”种冽说，“或许也有几分知己之。”

        “郎君是我见到过的金人之中，最忠诚的一个，”种冽说，“我行伍，看不懂圣贤史书，只知能忍受旁人不能忍受之委屈苦楚，一心将血报国的，就是令我最佩服的人。”

        他们就在距离边境不远的草场上坐着，四面有微风，那风同故乡的没有什么不同，四面还有山，那山也同故乡的十分肖似。

        “咱们算么？”

        “我父我兄都死了，人人瞧我年轻可欺，”完颜宗弼盘坐在那，从侍卫手上接过了一酒递给他，“怎么称得上是我家？”

        种冽说：“殿并非郎君的敌人。”

        完颜宗弼转看他，就听到种冽复述了那一段话。

石试一试，果然第一把农很不像样，狠狠一锄去就有了断，第二把敲了半天也不曾敲断。

        完颜宗弼看着他。

        完颜宗弼说：“真奇怪，能说到我心里去的，偏偏是你这么个没有家的人，偏偏我也没有家。”

        “她不是？”

        那她就要找个时机看看，在她离京之后，有没有人耐不住自己来呢？

        “若我巡视四方，也要着甲而行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郎君上，有许多令我佩服之。”

        赵鹿鸣也穿，偶尔穿一，就准备门去踏青。现在曲端不在，但李纲正好来艮岳了，看到她穿着一条桃红的长裙，乌油油的发上有两三朵玉制的小花，站在桃树，叫风轻轻起她的裙摆，姿态鲜活得也像一支苞待放的桃花。

        完颜宗弼找了军中的工官来，工官拿斧和锤将第二把砸断了，两件的断放在一起比较，工官就说：“看着像是一批模，一批的铁矿石，第一把是学徒造的，第二把是师傅造的。”

        完颜宗弼说：“我知了。”

        京城里已经没有公开反对她的人了。

        种冽就轻轻地笑了一。

        不要很和，稍微和一，女就会开始打扮自己，将各种时髦的衣服穿在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逛吃逛吃。

        如果是宗泽的话，老人家会摸摸胡须，很慈祥地夸夸，殿正是青妙龄，光彩动人，穿什么都好看，这一尤其好看；如果是张叔夜的话，那也要赶紧夸夸，殿这三年里至纯至孝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现在大宋又打了一场胜仗，殿正该穿这一衣衫，也令百姓们受到殿心中的宽与欣喜。

        等工官走了，完颜宗弼问种冽：“你家公主要什么呢？”

        她和女真人的仗没打完，她接来还可能和西夏人继续打仗，她随时可能亲征。

        “怎么？”

        “我在南朝时，曾听李世辅同我讲过他与活女交往之事。”

        李纲年岁不算很老，但他看到长公主这一后，很郑重地行了礼，就问：“臣方才来时，看到人拿了几只匣向外走，臣斗胆，殿可是要外么？”

        风也到了汴京。

        种冽就停了一会儿。

        长公主就叹了一气。

        “殿要巡？”

        李纲板着脸：“殿是万金之，门怎可不着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