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打了醋，第二个人闻着味儿就又跑过来了，很快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掌柜的上看他几，就用鼻哼了他一声。

        街上就排起了队。

        这场景瞧着很诡异，可又暗戳戳地让店家心里。

        岳飞又不在营中，不知去哪里了。

        风气就变得很清正，但忻州人又不知。

        “怎么不怕？”店家说，“你闻闻这里面。”

        “我家七十年的老店好醋！”

        士兵们成队走在街上，吃饭也好，喝酒也罢，总有一个小军官看着他们，不许他们胡来。

        士兵说：“不知，多半是酸酒，便宜卖了，太尉，你来一瓮不来？”

        那送岳飞吧？

        年轻人就仔细地闻了一会儿，显得有些迷惑，但仍然很努力地想要和店家搞好关系：“到你家门，我确实有些馋酒了，你家的酒，怎么卖？”

        店家就气得发昏：“我家的好醋，怎么不怕抢！”

        “本店的规矩，这石凳不是老主顾不能坐的！”

        城中的百姓也很惶恐。

        年轻人很和气：“以后熟了，就成老主顾了。”

        张孝纯是个清官，一听说城中百姓们的请愿，就安抚了几句，让他们只要意思意思，凑钱买酒，在士兵城时，路边摆上，仪式够了就行了。

        临街的店铺就还是谨慎地关了门，从门里看着士兵在街上走，看他们会不会抢掠百姓，作践妇女。

        大家都被曲端霸凌自觉了，曲端是个白天夜里不睡觉的，空就会拎着大棒满城乱转，他见到艮岳的太湖石都能一脚踹河里――有人纠正了一，说是推河里的――那他要是见到欺负百姓的官兵，那必然是兴采烈地抡棒就冲上去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也剃了，而是因为以大家对大宋王师一贯了解，百姓们就算啥都不，只要早起左脚先的门，也能构成冒犯王师的理由。

        店家听了这话，从门抡起一个板凳就给这年轻人打跑了。

        掌柜的就很生气，这石凳一般是他在门招揽顾客时坐歇脚的，叫这个大小的年轻人白坐了半天，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割痛。

        王师自然不会屠城，但要大家箪壶浆，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献上去。贺权是已经趴在地上了，这城中暂时由张孝纯来理。

        士兵们既然会付钱，那他凭什么不开门营业，倒让别的铺将钱赚了去呢？

香象几个人，转听说香象给女孩儿们都送去了医疗营里，这些俊杰就更惶恐不安了。

        这也不像王师啊！

        这年轻人被赶到大街上，就生气了：“你家卖的醋，关门作甚！”

        很快就有路过的士兵，满脸迷茫，但跟在后面也排起了队。

        又过了一会儿，有太原府过来的小吏闻到了，也跑过来，并且说：“多来些，现天冷了，这醋经得住放，我空回家，也带回去一瓮给家里人尝一尝。”

        街上有妇人走过，他们也看，可也只是看着，有人挤眉，冲妇人笑，就被小军官冲上去踹了一脚。

        大家反复问了几次，张孝纯还是这句话，大家就很不踏实。

        有个穿着旧衣衫的青年坐在门吃馒，被吓了一。

        这回是真给妇人逗笑了。

        太原府的文官们又不会说。

        看过之后掌柜的就有迷惑了，不知这是个什么人，要说是个兵，兵爷不得吃酒吃，怎么会坐门蹭免费座晒免费太阳，手里还只拿了个豆馅儿的馒呢？

        这位店家就叫自家女眷藏起来，几个力壮的伙计准备好，再悄悄地卸了门板。

        可哼过之后忽然又起了疑心，细细地去看他脸上手上细微的伤疤，还有他眉上导致了大小的那一伤。

        “我见你两日都不开门，以为你关门闭店了，你这门的石凳倒好，太阳一晒过来，的正好坐。”

        老童骑着路过时候就问：“卖什么的？”

        年轻人还是很和气，很说话：“店家，你这几日不开门，是怕了城的兵么？还是有人欺负你们？”

        张孝纯没反应过来，太原府过来的文官们也没反应过来。

        掌柜的说：“你怎么坐在我家门？”

        掌柜的很谨慎地看了两日，城中也还风平浪静。

        很快那家卖醋的铺将帘又挑起来了，证明他们所言不虚，街上立刻就有街坊邻居偷偷摸摸地过来打醋。

        吃过饭后，他们也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