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又阻止了那个医官接来想说的劝阻。

        有人就喊：“将军！后面有敌袭！咱们不住呀！”

        向后，向后已经是死地，他们退是退不回去的――双方的统帅都用尽了全力，都有相同的斗志，甚至连使用的分兵之计都是一样的。

        到清晨时，雁门关三座主营寨，宋军就攻克了两座。

        区别还在于宋将虽然名声没有完颜娄室那样响亮，可他们到底是年轻的。

        可是说起来就更没什么用了。

        看到了士兵们半睡半醒地收拾东西，李世辅这才冲来。

        他们年轻，因此上的血就可以多些，等到天亮时，岳飞后的士兵爬上了城楼，不用李世辅准备那许多的土袋，他们踩着尸也能架起梯。

        可士兵们来不及欣喜和不安，有人直接倒就睡了过去。

        可总归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今夜到底刮的是西北风，不是东南风。

        他们前一天不是睡饱了早起翻过石岭关的，天还不亮，他们已经穿好战甲，埋伏在石岭关，就算是途中有车，他们也跑过了上百里的路程，还彻夜不眠不休地打了这么久的仗。

        李世辅也不是恰到好地赶到，他不是靠运气打仗的人，他藏在山坡上，拿着长公主交给他的望远镜。

        士兵们有许多事要忙，比如说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清俘虏和伤亡人数，自然还有修复营寨，他们得研究清楚，雁门关是最为易守难攻的地方，这两座营寨到底是怎么攻来的？尤其是雁门寨，完颜娄室亲自镇守的地方，就这么轻易让给了宋军？

        他问：“李世辅可有信么？”

反应是极快的，可他到底不是雁门人，不知这风从何起，令就慢了一步。

        岳飞的士兵渐渐都聚集到了雁门寨，而金军则逐渐后退，直到最后他们几乎是半撤离了雁门寨。

        医官很是为难，过了半晌才说：“云中府有士……”

        士们是很有些办法，叫人短时间最大限度好起来。

        岳飞的攻势还在继续。

        他的蹄踩过辎重车被拉开时，自然让的空隙，手中长枪就挑起了还来不及穿铁甲的士兵。

        这是一句很有理的废话。

        城的女真人是悍勇的，可宋军也爆发了不同寻常的战斗力，有人在城楼上箭，用的是女真人的弓，一箭又一箭，很快岳飞的铠甲也变成了刺猬。

        他也有望远镜，吩咐后面的副将替他拿了望远镜，四面登看一看，就算深夜战场，友军之间不能沟通，可岳飞也锐地察觉到发生什么了。

        “元帅将西京交给我，”他说，“我是宁死也不能丢了它的。”

        除了少数必须警戒的士兵之外，大分士兵都躺了，穿着战甲，就躺在了雁门关，同尸挨着睡。

        岳飞就站起来了：“他伤势如何？”

        完颜娄室说：“你不要同我讲这些话，我问你，我到底还有几日寿命？”

        夜这样黑，说他什么都看不到，可金军警戒心太，营地灯火通明。

        完颜娄室这里，也有人在说这样的废话，也是医官，也是忧心忡忡。

        医官说：“李将军叫人背着，往忻州城里送。”

        但还有一支分兵就在宋军后，还是李彦仙领兵到了雁门山，将他们截住，这支金军很快就撤向了西陉寨。李彦仙没有追，雁门山苍茫，山阳的树叶又不曾落尽，他们没办法追。

        完颜娄室听过就说：“好，我派人去请几个士过来。”

        他不准备退后，尽这战场他也憎恶至极，在这样狭窄的关隘，有什么本事都很难施展来，可他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状况。

        功劳和犒赏现在都显得没那么诱人了，甚至就连同袍的死也调动不起他们的心绪。

        医官说：“将军只要静养，或许还能延寿……”

        “咱们若能收复雁门，功成便在今夜！若不能，三日，三十日，三个月，也拿不这座关隘！”

        这一夜的鏖战到了清晨还没有停歇。

        这太轻易了，让人欣喜，也让人不安。

        医官连忙说：“将军，将军的伤也没好到哪去！哎，都这样搏命，就算侥幸活来，上了年岁时，上的苦痛岂不难当？”

        一丛丛血溅起在半空中，熄灭了飘过来的火星。

        岳飞不曾躺，他坐在雁门关的城楼里，脱光了叫医官一替他箭矢，一又一的鲜血顺着后背去。

        他就藏在远，偷偷地看。

        “有没有什么药，能叫我重上战场，不受重病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