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昨天那个剧其实就很不错，她琢磨着梁夫人的确可以继续扩大规模，将剧团推广去。

        每一个都很可怜，可她救不完。

        平淡无奇，简直不符合曹福的人设。

        宣徽院的大家听说了就觉得理结果很不错，皆大喜。

        她应了，她觉得自己对太上皇确实已经很宽仁了，比起历史线上的太上皇，现在这个活在被儿女们包围的汴京城里，他绝对不该有任何怨言了。

        梁宣徽就为了这个事心。

        “怎么，你们表演，不要钱的吗？”

        但，然后呢？

        表演实在是有太多的意外了，什么都不稀奇，但梁宣徽觉得，这些都是小事，都有办法克服，就像她的夫君正在努力将一群纨绔变成有为青年，就像曲端正在努力不被西军杀死的前提继续大刀阔斧让西军将士们回家吃自己去――他已经查了快五千人的空饷，五千个人的空饷，这是砸了多少人的饭碗啊，梁宣徽想都不敢想！

        日还要继续向前走。

        比如说张怜的哥嫂，打一顿已老实，再不敢来了，张怜倒是回了一趟家，看到家里一排笑成花的亲人，她还是不能完全和母亲断绝，就拿了一钱，让邻居买米粮给他们，钱是不能给的，但偶尔给一顿饱饭吃，这就算尽了孝。左邻右舍不仅没人说她不孝顺，还要夸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几条街巷都要夸一夸她，再臊一臊没脸没的兄嫂哪！

        梁宣徽发愁时，李清照跑过来了。

        所以就宣徽院偶尔遇到一狗屁倒灶的事，她是有充分心理准备的。

        可现在前赴后继地有私娼跑过来了，她完全能预料到，只要她继续施以援手，会有更多的人跑过来。

        自然还有第三个，第四个，还有几个姑娘趁着门陪客人吃酒，偷偷跑了过来，赛给她们一个小包。

        说跑就跑！

        她就这样张罗着，一边要督促主演们排练，一边还要面试群演，和群演们签契纸，要他们时过来上工，每天一个时辰，换戏服，化妆，上台扮演小兵，乌拉乌拉之后台，由严厉明的契丹嫂们盯住了把衣服换来，绝对不许偷偷带走，这是长公主的财产！

        像是黑暗的世界里，忽然破开了一天光，让人惊诧地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种人生似的，教她忍不住去想：都是这样的，那个张怜跑得，我就跑不得？

        她说：“我原能忍的，怎么不能忍？我生来就该是这个命，再说我也有饭吃，有衣穿，我怎么不能忍？我只是听到你，我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回来，委婉而谦卑地劝说她，请她对太上皇宽仁一些。

        可这就给梁宣徽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她应了，然后就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可因为这个皆大喜传了去，麻烦事就又来了。

        还是私娼，这个说不清是被拐了还是被家里人卖了，反正已经在鸨母这里了快十年，她没攒够赎钱，她说：“原是攒过一次，交给了一个书生，他拿了这钱翻脸就不认了，妈妈知，给我一顿好打。”

        上元节的那剧她总算是给简了一，简到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又租了个场，开始了每天的演，再后来她又无师自通，认为大分百姓不会有时间花三个小时看一戏，那就每天演半个时辰，挑工最闹的时候演，突一个洗脑，要让每个百姓都意识到异侵略者的可恶――否则以为活在城墙里就万事大吉可不行啊！

        张怜是第一个，现在有了第二个，如果只是给这个也赎，那也要不了多少钱――她们这样的私娼姿平平，这个也二十几岁，在女里不算青年少了，花个十几贯是能替她赎的。

        姑娘吞吞吐吐的：“我，我听说了你的事，是一个客人来我们院时说笑起来，教我听到了。”

        这实在是太合理不过了。

        被毒打了一顿后，这个姑娘就歇了心思，一天天的混日。

        毕竟长公主的初衷是要建立一个宣教组织，这个组织最重要的任务是用艺术的方式给百姓们传递长公主想传递的东西。

        长公主给宣徽院的钱也是这个用的。

        看到自己同事愁眉不展，易安居士就很吃惊。

        说到这里还是没说明白，可姑娘像是说不明白了，她哭了起来。

        又有人偷偷跑来了。

        在针线又加了几天的班，去又吃了几日的酒，才想起回来看看剧本的反响怎么样。

        张怜问她：“可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这是我的赎钱，”那姑娘就很紧张地说，“放在你这，我放心！”